“妈!”
一个有些臃肿的西装男人快步跑来,停在两人面前,满头大汗。
“不······不好意思啊,这是我母亲,年纪大了认错人了。”说罢,还来不及喘两口气,男人看见自己母亲的举动,就赶紧边连声向二人道歉,边用力扒开老太太的手。
可谁也不知道,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怎麽会有这麽大的力气,竟不仅没松手,还将那男人给一把甩开了!伸起布满粗糙皱纹的手,就要往闻叙远的脸色摸去······
闻叙远眉头紧了紧,本想要躲开的,可在看见那男人震惊眼光的时候,竟一下愣住了,任凭老人的手摸向了自己。
“你······你是小远?”
男人不可置信的指了指眼前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真的是小远?”男人上前几步,忽然一把抱住了闻叙远,哭道,“我是舅舅,我是舅舅啊!你不认得我了?”
一胖一瘦,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的两人,像两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闻叙远这棵又高又大的“树”上,显得有些滑稽和诡异。
闻叙远显然也傻了眼,竟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一贯严肃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错愕。
闻叙白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怎麽回事。
难怪他明明听到有宋家的人来,却没有见到,原来在这呢。
只是他不明白,闻庭屹为什麽要请一个老太太来?
这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老太太却哪管那麽多还抱着闻叙远呢,老泪纵横,哭的话也说不清楚。
自从女儿宋语心死後,闻庭屹就再也不让她见自己的孙儿了。
“小远啊······小远······都长这麽大了······这麽高哦······”
老太太疼惜地一下又一下摸着闻叙远的脸,抓着自家孙儿的手,怎麽也不愿意放开。
闻叙远明显身子晃了晃,似乎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自己的亲外婆。可看到老太太费力的伸手,他犹豫半晌,竟弯下了腰。
闻叙远一向是个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人。
闻叙白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有多麽复杂,可这件事与他无关,为免惹祸上身,他只能是选择缄默不语,默默退後一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直到不知两人一起抱着闻叙远哭了多久,有侍者过来催促,说是老爷在找他们时,两人这才终于放开了手。
当听见“老爷”两个字的时候,他明显看见胖男人发了一下抖,随即就去拉自己母亲,边拉边劝道:“妈,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小远他们该吃饭了······见到了就好······见到了就好诶······”
说着,男人还擦了一把眼泪。
老太太却是恋恋不舍,半天都不愿意挪步子,硬是倔强的留在原地,看着闻叙远,似是生怕她一松手,对方就会不见一样。
眼看着胖男人额头的汗都留下来了,闻叙远犹豫了一会儿,沉声开口道:“呃······我······我过段时间再去看你们······”
他不擅长说这样的话,讲出的语调也是平平淡淡的,甚至还有些结巴,可老太太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喜讯一般,终于露出了笑容。
下一秒,却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麽,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放到了闻叙远的掌心。
闻叙远想推却,可他这样的人,就是既不会接受,也不会拒绝,便只得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远,也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直到看见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宴场的尽头,闻叙远才回过神来,脸上表情收起,瞬间又变成了那个严肃的“闻大少爷”。
路过闻叙白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锐利的视线划过他的眼睛,沉声道:“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说完,不等他的回应,转身就走。
没有商量,没有请求,这是命令。
闻叙白慢慢沉下目光,也望向那两人离去的方向,沉思片刻。
二十几年间都严令不让见的人,为什麽现在却让了呢?
他不信宋老太太和那个男人会是偷偷溜进来的。
在闻家,闻庭屹就是天,没有他的默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闻叙白沉了沉目光,最终也转身向花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