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白被他掐的窒息,本就不多的呼吸空间也被掠夺,听到这番话,他却觉得好笑无比。
“闻叙适,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闻叙适骤然加大了手上力气,“是闻庭屹逼我的!!!是阮行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求而不得,不会失去一切,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罢,他又好似疯癫一般,忽然拼命将闻叙白往自己怀里拽,逼他擡起头看着自己,双目赤红道:“小白,小白,从小到大,我最喜欢你了!只有你不会抛弃我,只有你不会伤害我!为什麽?为什麽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麽你会向那些无耻下流的人一样,抛弃我!!!”
“跟我走吧,我们回家!你以前不是最依赖我,最喜欢跟在我後面叫哥哥了吗?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也一直爱着你!我们离开,一起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要还有时间,我们就一定能回到最初的,好不好?!”
他没说一句话,手上的力气就加重几分,闻叙白被他掐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痛苦的蹙眉。可饶是如此,闻叙适这满怀“爱意”的一番话落入他的耳中,却还是引起闻叙白胃里一阵翻腾。
闻叙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虚弱睁开眼,盯着闻叙适那张俊逸癫狂的脸,气若游丝道:“那根本就不是爱······”
“什麽?”闻叙适的力气松了一点,眉目中透出一点不可置信,他将耳朵覆上闻叙白嘴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什麽,可乍一入耳,就是闻叙白冰凉无比的话语:
“我不爱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你的人······早就被你亲手给杀了!”
闻叙适的表情骤然僵住,可闻叙白的话语却还在不断补充道:“林溪到死都想着怎麽帮你掩盖罪行,而你呢?你干了什麽?你用只有你们母子间的秘密,亲手,杀死了她!”
“住口!住口!!!”
“砰砰砰——!!!”
闻叙适再也听不下去了,发泄一般四处打起枪来!
可闻叙白却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道:“闻叙适!我不爱你!你听到了吗!!!你爱的人已经被你给杀了!被你给杀!!!”
“闭嘴!!!”闻叙适终于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掐住闻叙白的脖子,恶狠狠道:“那你爱谁?爱他是吗?”闻叙适阴戾的眼神看向齐最,笑意痛苦而残忍:“没关系,我杀了他就好了。杀了他······你就会爱我了。”
齐最却是慌了,他起初听不清两人的对话,纵使看到闻叙适情绪激动,他也只能是紧张的握紧枪柄,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聪明如闻叙白,定然有他自己的想法与考量。
可如今,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落入齐最耳朵里,他又如何能听不出来,闻叙白······这是在故意激怒闻叙适。
齐最心中好像有了些许揣测······
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却不敢细想,只得趁着闻叙适没有发现之前,脚步越来越快!
他惊慌的伸出手去,却还是晚了一步!闻叙适最终还是发现了他。
闻叙适阴狠的眼光看向他,将手中的子弹尽数打尽!随即看向齐最身後的熊五大喊道:“开枪!!!”
“不!不要!!!”
熊五是什麽时候,从剧痛的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齐最已经无暇思考了。他惊叫不是因为怕熊五在背後开枪,而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看见了闻叙白眼中的狠心。
“不!阿澈!!不要!!!”他骤然冲去,却见闻叙白已经伸出了手,沾满血渍与污泥的双臂抱住闻叙适的腰身,然後整个人如同失了线的风筝一般,两人一起迅速下崖下坠去!
“不!!!”
“砰砰砰——”
开枪声在耳边响起,齐最目眦欲裂,忽然看清了闻叙白坠崖时,薄唇轻啓的口型,他说:我-爱-你。
“你竟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吗?”
当然。
闻叙白在半空中时,蓦然想到。
狂风在剥夺他的五感,大气在撕扯他的身躯,可只有这一刻,闻叙白才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心。
闻叙适已经被他推了下去,再也没有人,可以对齐最的生命産生威胁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临死之际,闻叙白竟还有闲心想:等齐最回去之後,继承了闻家的全部财産,会怎麽样呢?会不会为他的死而痛不欲生?还是会······没过几年就将他抛之脑後,然後另觅新欢,结婚生子?
想到这里,闻叙白忽觉心口有一些酸涩。
飓风裹挟着沙砾,刺得他眼睛生疼,险些要掉出泪来,闻叙白心中苦笑道:算了,他都要死了,齐最以後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就在他闭眼之际,却突然看到了从天空坠落而下的黑点,越来越近。直到能看清那人的脸,闻叙白骤然怔住。
两人在空中相拥,齐最笑着在他耳边道:“怎麽能丢下我一个人?要死······当然是一起死啊。”
泪水骤然迸出眼眶,然後被狂风吹散向上,闻叙白缓缓回报住身上的男人,轻笑道:“傻瓜。”
入手,却是一片湿润,擡掌一看,入目一片鲜红。
闻叙白刚准备惊呼,却被海水突然倒灌进鼻腔胸腔,身上如同四分五裂般疼痛,眼前一黑,便再也没有了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