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晁自是也看见了他手上的东西,不过有了东狩山的插曲,他自然与唐琦不对付,眉眼一横道:“你从哪儿偷来的?”
噗嗤。
“你要再仔细查查吗?”唐琦把请柬递到他眼前哼笑一声开口。
顾晁果真将那请柬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不过他当然是查不出什麽问题的,所以在还给唐琦的时候,顾晁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眼神称得上是厌恶。
自己当牛做马给邓雨使唤这麽久才勉强能在邓宅当个迎客的,这个人不过一面之缘凭什麽能当座上宾?
平白无故招来的嫉妒让唐琦心里不爽,他冷冷看过去,眼神盯得顾晁心里直发毛。
“你拿自己当台阶,还指望别人怜悯着不踩上去吗?”
唐琦收回眼神重新跨进门里,声音远远落在身後,像刺一样扎进顾晁耳朵。
“你太高看了人的同理心,自尊这东西,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在乎的。”
宅里正庭摆了很多张桌子,一些吃食也陆续被端上桌,规模虽没有上次公主府的大,但排场也是足得很。
邓宁对他这女儿倒是不错。唐琦嗤笑着环看一圈,随手把礼物送过去後就坐上宴席的一个偏角。
他吃上面前的水果,正觉着没劲,旁边忽地又坐上一个人。
“哟,来挺早啊。”唐琦笑呵呵说。
程君实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你也不晚。”
说罢眼神瞥向旁边——唐琦正盘着腿吊儿郎当吃着瓜果朝他笑,两腿毫不收敛地抖动着,跟正襟危坐的程君实比起来,唐琦活脱脱就是一个街上乱调戏人的流氓。
“嘁,”注意到程君实的眼神,唐琦长腿一收,正对桌子挺挺腰板不服气地暗骂了句:“矫情。坐得端正谁不会。”
“幼稚。”程君实喝了口水毫不吝啬地回怼过去。
人与人之间的较劲就是这麽突如其来又不讲道理。
不过唐琦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分钟他又松松垮垮起来。当然了,绝对不是因为他压根坐不住。
唐琦根本不理旁边程君实的小声嘲笑自顾自伸了个懒腰,还没活络好紧凑的骨头,却突然又见什麽人直咧咧地朝他过来。
“你怎麽会出现在我的生日宴!”
唐琦稳住差点被拍飞的酒杯,乐呵呵一笑道:“邓将军邀请的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爹邀请你?”邓雨满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还真是老眼昏花了。”
“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她又看见了旁边的程君实,声音徒然大起来说:“还有你,你也不是什麽好人!你们都走!”
头一回被扣上坏人帽子的程君实显得格外淡定,给旁边唐琦桌子上的水擦完之後,他才慢悠悠擡眼:“哦。”
“哦?!”
邓雨更火大了点,几乎要指着他俩鼻子骂:“我不想看见你们,听得懂人话吗?”
唐琦冲着她露出个大大的微笑,然後——
“哦。”
。。。。。。
亏得旁边顾晁在,要不然邓雨估计什麽面子里子都要顾不上地狠狠给他俩脸上来一拳。
没有人能够忍受冷暴力。
唐琦还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邓雨跳脚,一道沉稳的男声却忽地传进他耳朵里。
“雨儿,不可无礼。”
唐琦关节响了一声,他直白地盯着对面的人,看他慢慢走近,脸上挂着的仍旧是那副虚僞的笑。
喀秋围剿,他也是这个笑容。
“好久不见。”
唐琦站起躬身行礼,眼睛直咧咧地盯向地面,声音几乎在一瞬间沉寂起来:“邓将军。”
“邓将军。”旁边程君实也适时站起倚礼,将邓宁放在唐琦身上的目光引到自己这里。
“爹!你为什麽让他们来我的生日宴!我讨厌他们,你现在就让他们离开!”邓雨揽上邓宁的胳膊。
“休得胡言!”邓宁凶了她一下:“这都是贵客,不要在这里胡闹。”
邓雨吃瘪,恶狠狠盯向他们,倒是邓宁又和蔼起来冲着二人说:“小女顽劣,二位莫怪。”
程君实摇摇头,说:“邓小姐性子纯真,人如璞玉,乃是世上少有的真情之人。”
唐琦在一旁憋不住笑,程君实这家夥连骂人都拐弯抹角让人挑不出错。
性子纯真,人如璞玉。
——您女儿的脑子新的像是没有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