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完全不恨。
“所以晋家到底出了什麽事,竟连一条活路都留不下。”唐琦看着晋季白开口。
晋季白沉默一瞬,然後慢慢看向那边的老妪:“阿公曾经是太子太傅,阿婆也侍奉在先太子左右作为慈母负责太子衣食及其他生活需要,可谁想先太子突然病逝,不久之後先帝也暴毙而亡,”
晋季白神情变了变,咽下唾沫才接着道:“新皇登基之後,当时侍奉在陛下和先太子身边的所有人都被追责——”
“等等——”唐琦突然出声打断,神情古怪道:“当时那麽多人,就算所有人都被追责,可那些人也和晋家一样,一条活路也没留吗?”
这太不可能了,倘若明帝真的这麽做了,势必会留下一个暴君的名号,照如今来看,似乎只有晋家遭受灭门之祸,可是,晋家有什麽特殊的吗?
“没有,只有晋家,只是晋家。”晋季白声音变得愤恨。
唐琦和程君实再次对视,晋家…晋家…晋家到底有什麽是特殊的?
“晋也。”坐在床上一直不清醒的老妪突然出声,喊出了个清晰的名字。
“阿也啊。”老妪声音带着哭腔,晋季白立刻过去扶住老妪,後者仍旧抓着他,神情激动又惨痛:“史官,我的阿也,是史官呐!”
唐琦和程君实先後怔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晋…晋也,是史官?”程君实缓缓开口,那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後怕。
“史官家族更替,只有一个原因——抄家。”
他忽地想起唐琦以前的话。
“我爹是……史官……”不仅程君实,就连晋季白都痴痴的,看着老妪发愣。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老妪像是短暂的恢复神智,话语不再混乱,而後像想起什麽恐怖的事般哆嗦起来。
晋季白立刻环了上去。
“所以当年史官家族更替,被溪凯顶掉的竟然是……你舅舅?”唐琦目瞪口呆看向程君实,显然他也对此一无所知。
“既然晋家全家被抄,你们是如何逃来津南的?”程君实稍微冷静瞬问向晋季白。
“你傻啦?”唐琦撞上他肩轻声道:“他那个时候才多大,怎麽可能有记忆。”
程君实也意识到不妥,很快将目光重新寄托在老妪身上,後者哑着嗓子看着他说:“是安禾,是安禾连同太子妃一起帮我们逃出来的。”
安禾?这又是谁?唐琦眉头紧蹙。
“安禾是我小姑,也就是如今九皇子的生母。”晋季白恰时解释。
唐琦:“……”
来这里听见的每句话真是一次比一次让人震惊,唐琦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九皇子!?你是说盛星星?”
晋季白点点头。
唐琦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脑子一团乱麻,这…这…他知道九皇子的生母身份低微,不同于宫中其他嫔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知道她是谁。
对面人神情悲伤起来,看着程君实一点一点继续说:“你是小昭的孩子?”
程君实点头,老妪再次出声:“像,真是……像啊。”
她眼神里满是眷恋,像是透过程君实在看什麽人。
“你娘她……可还好?”老妪慢慢的丶带了点希冀和紧张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
程君实沉默两秒。
“她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