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棋局与棋子(一)“果然,严家每代都……
绳索粗糙的边缘摩擦着手腕和脚踝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嘴里被塞了布团,咸涩的铁锈味——大概是血。
意识在一声闷响和刺鼻的气味中断,颜惓再次醒来,就是这里。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肮脏的小窗,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颜正东正举着手机对颜惓录像。
颜惓双手双脚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身上布满了被撞击和绳索捆绑的淤青伤痕,看起来相当狼狈。
拍摄红色指示灯闪烁发光,时间在寂静和恐惧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手指在屏幕上点完几下後,颜正东意味深长地擡眸看了颜惓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乖乖等着吧,严家专出情种。”
颜惓就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颜正东应该是想拿自己的命去和严策衍谈条件。
贪心不足蛇吞象。
明明杀了颜惓,就能侵占颜惓名下的所有财産,偏要多此一举策划这档绑架案。拿回严家介入颜氏的投资股份占额丶甚至说再贪心些……严家的地産生意。
“给我喝杯水,我要渴死了。”
颜惓朝颜正东不屑地斜了一眼。
“啧。”此刻的颜正东彻底撕破脸平常装得彬彬有礼的僞装,破口大骂道:“你个王八蛋,要求真多。”
哈……颜惓很想笑。
毕竟颜正东现在满口脏话的混混样子,可不像之前那个运筹商业的集团老总。
在某种意义上,颜惓和颜正东真的是天生一对的父子——他们都一样。外面装得再上流矜贵,都改变不了内里自私混账的事实。
“水。”颜惓上下唇一张,很嚣张地又重复一遍——颜惓知道,只要自己对于严策衍还有价值,颜正东就不敢拿自己怎麽样。
“给他水。”颜正东挥了挥手。
一侧候命的王秘书立即听话地上前拧开矿泉水瓶盖,给颜惓灌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管而下,颜惓用馀光睥睨看了王秘书一眼。
这位王秘书……自颜惓回国以来,不论是资産重组丶还是银行账目的贪污审计,都表现得滴水不漏。
才四十多岁,两鬓就已经完全花白了。
为了颜正东,真是“鞠躬尽瘁丶死而後已”啊。
“其实我不明白。”颜惓喝完水抿了下唇,看着王秘书继而道:“我自认待你不薄。”
颜惓的目光和声音一同逐渐变得很冷,“为什麽……出丶卖丶我?”
出狱後的严正东已经是个断了条腿的“一无所有”的“输家”了,没有人会放着和“赢家”颜惓的康庄大道不走,和“输家”一起送死。
王秘书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性格如此,王秘书总是不说话。
“小王,你跟我得有二十年了吧。”颜正东突然很得意,当着颜惓的面,把王秘书的肩膀勾过去。
“是……二十二年。”王秘书死水一样深邃的眼底突然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好好好。”颜正东的狐狸眼眯起来,挑衅般地瞟了颜惓一眼:“二十多年的交情,可不是白眼狼能比的,对吧。”
感情吗……颜惓有些自嘲地深吐出口气。
多讽刺。颜惓只谈利益,平生最不信的东西,却总在这种关键时刻,给颜惓最致命的沉重背刺。
就在此时,仓库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是严策衍。
严策衍只身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光线勾勒出挺拔高大的轮廓,看不清脸上表情。但那份肃杀的气场,隔着这麽远,颜惓都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