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率先违背了‘仇恨’的界限。”
那些脱口而出的刀子狠话,落到实处,全都比豆腐还软。在相处的细枝末节里,“仇敌严策衍”和“男朋友严策衍”,越来越黏稠地粘在一起。
甚至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严策衍,是你让我越来越荒诞地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颜惓缓缓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纤密细长的眼睫一直扑簌着丶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下。
“你不觉得,这样就好像,是你先默认了,我可以来找你吗。”
“……”严策衍紧紧地盯着颜惓许久,终于从喉咙里逸散出了声很轻的气声。
“颜惓,哪有这种歪理。”
“有的。”颜惓擡眸,怔怔地盯着严策衍,剔透的瞳孔里亮得炙人,“出资颜氏。”
“我,不算理由吗。”
沙发旁的落地灯投下温暖的橘色光晕。雨滴沙沙地击打落在窗户上,严策衍一瞬间有点儿恍惚……
十八岁的颜惓,从寝室的床上半支着身子站起来。一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一边擡头和十八岁的严策衍接吻。紊乱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好像索魂的迷药:
“唔……严策衍,你知道吗?最近政府带头的那个项目……”
世上最无解的陷阱就是。你明知道会万劫不复,但还是会沦陷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严策衍那时抵着颜惓的後颈,指节深陷进长长的丶散发着柑橘香气的头发里。
当交缠的呼吸像藤蔓丶将彼此包裹得越来越紧,十八岁的严策衍几乎是认命般地低下了头:“知道。”
时间倒转回七年後的现在,严策衍在颜惓直直地注视下,从喉咙里很戏谑地呛出了声轻笑。
他笑自己,这麽多年了,竟然一点长进没有。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心甘情愿地丶被“利用”
明明都入秋了,雨还是下个没完没了,刚停歇了点现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雨滴沙沙地敲打着玻璃窗户,像鼓点,抑或者是……不断迫近的心跳。
“算。”严策衍听见了自己鼓膜里回荡的细小摩擦声,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回答:
“颜惓,你是我救颜氏唯一的理由。”
就在严策衍说完这句话後,颜惓剔透漂亮的眼珠上慢慢地泛上滞留的水汽,像一层剥离的雾。
其实并不是为拉到投资而高兴地发怔……相反,颜惓在那个瞬间,感到了一阵心脏被攥紧的心疼。
和七年前淅沥降下的雨夜里,如出一辙的心疼。
前倾着身子,颜惓缓缓地从外套里抽出了一封信。粉红色的丶这是节目里每晚都要写给心动嘉宾的信。
昨天的录制因为傅端年而兵荒马乱的终止,送信的环节,也理所当然地中断了。
但颜惓在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小屋後,强撑着自己困倦的眼皮,也一定要写完这封信。
“你相信我吗,小狗。”
颜惓将那封信递给严策衍,眼睁睁注视着严策衍把那封信拆开。
“这次,和七年前不一样。”
颜惓珍而重之到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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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有没有嗅到临近复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