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惓从白天一直站到傍晚。
寒风刮进膝盖骨里,像淬了霜。
严策衍一直没有来。
再後来,街道上的大屏展示区开始播报夜间低温预警,公共交通受阻,请市民们做好出行保暖。
阴沉的天空开始下雨,沙沙的冷雨夹杂着冰粒。说是雨夹冰雹。但颜惓觉得,冰雹也是雨,更加暴虐的雨。
下这麽大雨。
颜惓觉得,严策衍可能不会来了。
可颜惓还是固执地等着。
粗砂的雪雨下得越来越急,颜惓站在屋檐下,艰难地把伞撑开。
其实,颜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执着地在等些什麽,颜氏利益吗?还是政府招标书?
颜惓理智上的目的似乎是这个。
可是……
滂沱的雨线里,一切都被拉扯得朦胧而灰白。颜惓艰难地在寒风中睁开眼,迷迷糊糊间望见了一团高大的人影——
是严策衍。
一路狂奔而来,他甚至都没有撑伞。
“砰砰——”块状的雨夹冰雹,打在尼龙伞面上,像战区沉重的炮弹轰炸……
就在那一瞬间。颜惓心脏那层坚硬的外壳就好像和冰雹一起,被敲开粉碎了。
原来,只是在等一个可能性而已。
比中彩票几率还低丶万分之一概率的可能性——再怎样都不会被“放弃”丶永远被坚定地“选择”着。
颜惓怔怔地盯着,湿漉漉跑到自己跟前的严策衍,“笨蛋……”
“下这麽大雨,你还来。”颜惓的鼻子有些发酸。
“……”严策衍身上被淋个透顶,没接话。
极速的冷雨从天穹落下,世界的一切似乎都被冲洗得失真。过了很久之後,冲刷雨幕里终于渺茫地传来了句声音。
——是严策衍的声音。
清晰的落在颜惓的鼓膜上,和心跳一起拉高了分贝,近乎震耳欲聋:
“颜惓,你问我吧。”
“新区地産项目,严氏的招标计划书……颜惓,只要你问,我绝不说谎。”
唰唰的雨发出剧烈的声响,猛烈地击打着鼓膜,颜惓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严策衍,之前是我骗你的。”
伞面逆着风向,鞋底淌过积水,颜惓每往前走一步都在对抗着呼啸的阻力。
“我其实想接受你的求婚。”
“我们结婚吧,严策衍。”
*
“滴——”酒店房卡响了声。
“唔……呼……”湿漉的双唇接吻交缠,颜惓被严策衍托着後脑勺跌跌撞撞往里走。
颜惓亲着亲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缺氧,身体飘忽发软丶像陷在云里。
然後……“砰——”
颜惓倒在了柔软的羽绒大床里,稍一擡头,就对上严策衍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面正烧着一团火。
“……”严策衍重新俯身压下来,在颜惓的额角丶双颊丶锁骨……落下疾风骤雨的吻。
如樱花般密密麻麻斑驳绽在的吻痕,越来越往下……
“唔……”颜惓被亲得有些发懵,微喘着气擡手抵住了严策衍的脖子,示意严策衍停一下。
“……”严策衍将头埋在颜惓颈窝里,很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好几秒後才低哑地出声:“怎麽了……”
“先……洗澡。你现在身上很湿。”
颜惓耳朵有点烧,用手背将自己的眼睛蒙住——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闪闪发光。
被水沾湿的头发垂下来,严策衍牵过颜惓的无名指,在上面很轻地亲了一下。声音更加哑了几分。“好。”
……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酒店淋浴隔间传来,颜惓神游地盯着天花板,双颊发烫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