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完了什麽,颜惓咬唇将自己的信息素阻隔颈环“咔哒——”调到了最高档位。
然後颜惓就很乖地将自己被雨水沾湿的上衣脱掉,钻进了被子里躺好。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耳廓里回荡着淋浴喷洒的水声,淅淅沥沥的,越来越近……又好越来越远……
过了好一会儿。颜惓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双手很轻柔地托起来:“……严策衍?”
眼睫扑簌着看清了严策衍的脸,颜惓很自然地张唇偏头和严策衍接吻。
“唔……”两人的嘴唇啜了会儿,颜惓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不知道是房间里攀缘疯长的曼陀罗花香味,还是别的什麽原因。
在微隔开换气的间隙,严策衍就强制停住了。托着颜惓的手掌移到了颜惓的额头。
“很烫……”严策衍顿了下,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甜心橙,你在发烧。”
“……发烧?”颜惓的意识很迟钝,只是呆呆地盯着严策衍看。
“嗯,发烧。需要吃药。”严策衍支着上半身从床上下来,“乖乖待在这儿,我去药店买药。”
“……好。”
颜惓继续很呆地点头。
“砰——”门被合上了。室内恢复成一团死水般的寂静。颜惓漫无目的的视线停留在床头柜桌角。
那里安静地摆着严策衍的手机。
哪有人买药不带手机的……颜惓脑子很混沌地想了会儿,终于後知後觉地反应了过来——严策衍是故意的。
不出意外的话……
颜惓用自己的指纹,滑开了锁屏——里面整理着严氏招标的方案文档。
彼时,暮色越来越深沉,窗外街道的两旁的樟树枝条被暴雨摇晃得七零八落。
“刷刷……”的雨滴击打着窗户,颜惓蜷缩在被单里,用手背捂住了颤抖的嘴唇:“笨蛋丶严策衍。”
颜惓的人生信条是——这辈子,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实际上,哪怕戴上了那枚戒指,颜惓仍然心知肚明这是场为了救颜氏的“欺骗”。
可……一阵强烈而巨大的酸楚从脏腑最柔软的角落逐渐爬上。颜惓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疼得像被拆解掰碎成一瓣瓣。
这份难过,不是为颜惓自己,而全部来自于另一个人——
颜惓,觉得严策衍很“可怜”。
明明可以推开,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丶明明除了自己这世上还有那麽多选择……
可严策衍就是这麽傻。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被利用”,一次又一次地“上当”。
银色的戒指圈紧紧地箍住了颜惓的无名指。那时的颜惓并不知道——
爱一个人的开始,就是心疼他可怜。
*
冬天之後,就是春天。首都有句俗语叫“倒春寒”,意思是——“春天”,比冬天还要冷。
年假放完了,各地産施工队项目都要动工。首都新区项目也不例外。
公开招标会当天,首都政府大楼会议厅座无虚席。严家和颜家总经理人分别带队坐在会场两侧,眼神交锋间火花四溅。
“现在公布评标结果。”主持人拆开密封的信封,“首都新城项目的中标单位是。。。。。。”
“颜氏集团。”
四个字,振聋发聩。在场瞬间鸦鹊无声,相关知情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不知道这个项目就是最开始严氏牵头和政府组织的……严氏中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怎麽会冒出这场意外!
“哈哈……”倒是接到消息後的颜正东眼看着蹭蹭上涨的股票,和追加的投资,发出了渡过危机後痛快大笑。
“颜惓,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严氏此次竞标失败,只能算得上“元气大伤”。在房地産行业的根基还在,而真正给予严氏致命一击的……
是一星期後,政府公告宣布:由于严氏建设在投标过程中提供虚假材料,取消其竞标资格,项目由颜氏地産中标。
同日,严氏多名高管因涉嫌商业欺诈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
“严氏在土壤检测数据上做了手脚!规划建设A区新城的地块存在严重的重金属污染!”各大新闻报刊插着翅膀传遍了业界。
朝夕间严氏深陷丑闻,业界信心大挫。而颜氏趁着新区建设项目,大肆放开贷款预售楼盘,强占“吸血”严氏……
颜家和严家,多年来竞争不下的死对头。暗流涌动的商业竞争终于落下帷幕了——以严家的惨败告终。
*回忆分界线丶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