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达过来的忽热温度,让颜惓小腿肚不自觉轻颤了下。
严策衍见状擡眸看了颜惓一眼,很轻地叹了口气,将手安静地覆在颜惓膝盖上几十秒,笨拙地安慰找补:
“刚才骗你的,其实不疼。”
“哈……”颜惓被这段“快速改口”逗笑了,前倾着身体凑近了严策衍,温热的鼻息就萦绕在严策衍耳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随便你放开了弄,我很能忍疼,真的。”
尖刀搅过腺体丶被人掐着脖子快要窒息丶终身标记清除手术……颜惓经历过那些创伤,对疼痛的忍耐度异于常人。
排出脓液丶镊子撑开创口面,仔细地翻找探查丶小心地将玻璃渣从伤口中取出,再灌双氧水清创……
整个过程中颜惓一直弓着腰,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很乖地一声不吭。
怎麽这麽能忍……
伤口清创消毒完,蒙上无菌纱布。严策衍凝视着颜惓埋头对外露出的那一截脆弱後颈愣神。
在军队里,那群自诩糙汉的Alpha们,清创消毒时都疼得哇哇叫……
可就是这样。
颜惓越能忍,就越让严策衍感到心酸:到底是挨过怎样的刀子创口,才能将疼痛阈值拉到这麽高……
还不如像别人那样疼得眼泪都掉下来,这样严策衍心里还能好受点儿,这证明颜惓这七年来都过得很好。
严策衍垂下眼睑,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掌心平放在颜惓的後颈,指腹就很轻柔地搭在信息素阻隔贴上。
严策衍知道,那下面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手术,疼吗?”
“啊……”颜惓脸埋在胳膊里,脖颈动了动。反应过来严策衍说的是终身标记清洗手术,颜惓话语有点囫囵:“……还好,不疼。”
骗子。严策衍在心里叹息着。心脏被暗暗地攥紧,一面心疼抽动丶一面嫉妒仇恨得发狂。
“那个人……就这麽对你?”
“他……”颜惓咬着下唇,“他其实丶对我挺好的。”(非常好。)
对你挺好的,他还随随便便糟践你,让你洗标记?
严策衍咬牙切齿,但又不好发泄出来。只能转过身去默默地把器材收好。
“……”颜惓不知道怎麽绕过这个话题,只能继续埋首沉默着。
“舌底或者腋下,你选一个。”
过只了一会儿,严策衍又重新转过身来。手指按下了电子体温计开关,眼神直直地看着颜惓。
颜惓脑袋懵懵的,这才反应过来严策衍是要给自己测体温。
身上出了些汗,颜惓觉得体温计放在腋下的话,可能有会有点儿尴尬……颜惓特要面子。这点在严策衍面前,表现得尤甚。
于是颜惓面对着严策衍,默默地把双唇张开了。
张完唇,颜惓才反应过来——这是个特别涩情暗示。
七年前,颜惓和严策衍谈恋爱的时候。一旦做出这个举动。就意味着想要“接吻”。
一般来说,下一步严策衍就会饿狼一样的扑上来,掐着颜惓的脖子很汹涌地吻咬。
但现在不是七年前了,现在是2025年。所以24岁丶快要25岁的严策衍只是默默地盯了一会儿颜惓的唇面。
等电子体温计“滴”了一声响,显示屏露出℃字样,严策衍就伸手将温度计探测头精准地放在了颜惓舌底。
“闭口含着,等5分钟。”
颜惓还是感觉脑袋懵懵的,很听话地把双唇又闭上了。
这次颜惓发现了:严策衍喉结没忍住,上下动了动。
“滴答滴答”的钟表在走……颜惓久违地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分一秒,都很慢。
颜惓和严策衍面面相觑,终于有机会仔细地端详严策衍的样子。
这听起来有点好笑,节目都录制了快半个月了。要麽是之前故意躲着避开严策衍丶要麽是意外事故紧急丶要麽是场景光线不好……
颜惓竟然,现在才能好好地丶看着严策衍的脸丶24岁的严策衍的脸。
野生剑眉很浓,横挑的廓形在尾部又斜折而下。单眼皮,内里撑着浅浅的褶皱,眼睛浓黑深邃,盯着人看时总显得很凶戾。面部棱角分明,薄唇如刀削。
可能是军区作战风吹日晒吧,严策衍眼底那道疤更加明显了。
颜惓过去曾问过严策衍这道疤的来历,严策衍那时只是搪塞着说小时候耍刀子不小心伤的。
但随着颜惓在A联邦的专业研究更加深入,颜惓大概猜测出了真实原因——是躁狂。少部分患者在幼年会表现出“不想冲动伤害他人丶从而自残”的行为。
想到这里,颜惓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确认它严丝合缝地贴着。
其实,颜惓很想问问严策衍:和自己待在一起时,到底能闻到多少信息素?体内Alph息素冲撞着,是不是很难受?毕竟这可是99。9%的匹配度。
颜惓思绪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事,严策衍终于缓缓啓唇:“时间到了。”
拿□□温计後严策衍只看了眼,眉毛就又拧成了一团:“果然,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