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伤口炎症引起的发烧。”严策衍又很无奈地叹气:“怎麽总发烧……”
颜惓在这话里听出了点儿怨气,大概他们度过的唯一一个新年,就是因为颜惓发烧而蜷缩在酒店里度过的。
说着严策衍就从药盒里拿出了布洛芬胶囊,转身给颜惓到了杯温水:“吃药。”
眼盯着颜惓把胶囊吞下去,严策衍这才稍微舒缓了点儿眉头:“明早再来找我测一次体温,如果还没退烧……”
颜惓对这个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张嘴就预判道:“我不去医院。”
“必须去医院”,严策衍几乎在同一时刻异口同声。
“……”颜惓知道自己拗不过严策衍,只得乖乖应了声:“行……吧。”
这段对话结束後,两人间又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完成“上药”任务後,似乎没有别的事干了。
这种有点尴尬的状态最近常常发生——介于熟与不熟之间……
并不是找不到话题谈论,实际上要是聊天的话,两人可以天南地北聊一整天。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每段对话兜兜转转最後都会变回什麽……谁都不愿先低头,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这样好像,暧昧。
幸好节目组的广播适时从外面飘进来救场:“距离信箱投递关闭时间还有半小时,请还未撰写自己心动信件的小屋成员抓紧时间哟~”
“没有投递信件的成员,将受到关小黑屋的惩罚哦~”
“我要去写信了。”颜惓拍了拍身体两侧并不存在的灰尘,说着就要往外走。
“一起。”严策衍也跟着颜惓站起来,尾随着出了房间走到客厅。
〖好了,计时结束,你俩单独在房间里待了将近1个半小时〗
〖到底有什麽是我们不能看的……前夫哥还把房间里的摄像屏蔽了〗
〖看到颜惓腿上的包扎纱布,这是在房间里给颜惓处理伤口?〗
〖某人一看到颜惓腿上的伤口,瞬间皱眉心疼得不行,你小子爱惨了吧〗
〖呜呜呜,前夫哥真暖到我了,惓宝腿上的伤口我看着都疼……〗
〖谁来懂一下,前夫哥坚定地拉着惓宝跑到房间里去的救赎感!〗
〖之间颜惓受欢迎的时候,前夫哥态度冷得不行,现在大家都避嫌,反而明目张胆地关心〗
〖有一说一,两人关系从傅端年进局子後一下子缓和了好多〗
〖我们仍未知道中断录制那天究竟发生了什麽……该死,好好奇〗
〖请支持我们宿敌组!宿敌天生就是要变妻子的啊!〗
〖呵……惓粉又开始心疼你家主子了?您就是颜氏精神股东?〗
〖严氏也不见得干净……我看这就是两资本家儿子之间的惺惺相惜〗
〖每日一问:老赖之子颜惓怎麽还不退出节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这两个姓yan的都被我加黑名单了〗
无所谓网络上吵得“乌烟瘴气”,现在颜惓和严策衍都有“正事”要干——挨着茶几面对面坐着,拿笔写着各自的心动信件。
颜惓其实能猜到严策衍大概率(99%)会写给自己。但还是抵挡不住隐隐的好奇心,刚提笔写了一横开头,就稍微擡眸看了眼严策衍。
这家夥坦坦荡荡,根本不屑于掩藏。而且,写字速度飞快,现在已经把开头的收件人写好了——果然,是颜惓。
意料之中,但颜惓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微动的波澜涟漪。
将颜惓这点儿小动作尽收眼底的严策衍嘴角也动了动,干脆将手臂往前一推,让颜惓将信纸上的内容看了个彻底。
接着在颜惓睽睽的视线下,提笔继续往下写——
to颜惓:
“你之前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别的选择。”
严策衍笔尖顿了一下,在黑夜里很亮,像熠熠闪烁的晚星:
“但其实,颜惓,你有。你知道那个选择是什麽。”
“……”这个点的深夜,一楼客厅里是死水般的寂静。两人的呼吸声交错丶清晰可闻。
“看清楚了吗?”严策衍的低沉的嗓音有点哑。
颜惓把这两行字看了很久,脑子把严策衍最後落下的那句话复盘好几遍,最後怔怔地点了几下头。
“那就好。”严策衍将信纸折起来,平放进信封里。转身打开玄关的门,走到露天营地的信箱里投信。
“看清之後,还要记住。”
“哈……”直到严策衍走了一会儿,颜惓才终于用指腹蹭着唇角,发出气流般很轻的笑声。继续提笔沙沙地在信纸上写。
*
第二天早上,颜惓在自己的信箱里收到了两封信。
除了意料之中的严策衍那封。还有出乎意料的丶另外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