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策衍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否认,但那双眼睛里翻涌出的过于复杂的情绪——被戳穿後的本能防御丶以及一种沉痛的丶几乎要溢出来的晦暗。
这让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显得徒劳。
颜惓看着严策衍,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24岁严策衍的手段。
“严策衍,从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这场报复就开始了,对吗?
“所谓的复合丶退让,所谓的联手相助……都只是为了你这场处心积虑的报复,能进行得更彻底,更痛快,对吗?”
颜惓紧紧看着严策衍。又像是透过严策衍的眼睛,看到了那些他极力想掩盖的丶不堪回首的过去。
“严策衍,你其实,一直都在恨我。”
空旷而冷清的室内,少了日常起居的烟火气丶显得寂寥又死气沉沉。
颜惓和严策衍就这麽面对面站着,中间就隔着的几步路的距离。
却是一片由谎言丶算计和背叛构成的丶再也无法跨越的冰冷深渊。
“是……”严策衍挺拔的肩膀微微垂下来,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翳,
“颜惓,我恨你。”
“十八岁,我那麽喜欢你。”
“尊严丶利益丶家産……我都可以放弃。一次又一次地找你复合,就差就把命掏出来给你了。可你呢?”
“上脚刚提完分手,後脚就逃到A联邦,一去就是七年。微信丶电话号码全部拉黑删除……”
“在回国的前一周还向移民局递交了A联邦永久居住证申请,递交的材料里承诺自己会与A联邦当地白人结婚……”
“颜惓,是你先把我的真心放在地上踩。”
“你难道不该恨吗?”
“哈……”颜惓戏谑而沉重地闭上了眼。他想起了在天台抛下戒指的那一刻——严策衍扭头前,他们彼此视线相交错的最後那0。01秒。
颜惓从未那样清晰地看透严策衍的眼睛——漆黑的丶覆着一层浓厚的阴影,它因为痛苦而挣扎地颤抖着,还有……
恨。
颜惓从来都知道的。
从那天起,严策衍开始恨他。
从那天起,他和严策衍之间的一切都被撕裂得粉碎。
“那现在你开心了吗?严策衍。”
颜惓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和冰冷的弧度,心中满是荒芜的悲凉:
“你的报复几乎已经成功了。”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感谢你施加给颜氏的帮助,和你重新复合,再到昨天的宣誓丶结婚……你心中一定满是快感吧?”
“猫捉耗子不成,反过来被戏弄。”颜惓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自嘲:
“严策衍,要是我再晚一点发现真相。你会怎麽做呢……终身标记我?折磨我?再抛弃我?”
“像我之前对你做的那样,但,变本加厉地偿还回来?”
颜惓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丶毫无缓冲地刺进了严策衍的心脏——
因为这就是,最原始的计划。
可……
那些的不得已,那些在报复过程中动心的瞬间,昨晚抱着颜惓入睡时指尖真实的体温……
都让严策衍一步步挣扎着动摇了。
就像严策衍早在心底唾弃了一万遍的那样:自己一而再丶再而三地——爱上了颜惓。
多麽荒诞可笑,绵延七年的恨意。
重逢後一个月的时间,就被瓦解殆尽。
“严策衍,到此为止了。”
“我不想再陪你演这场可笑的闹剧了。”
眼看着颜惓转身就要走出门口。一副远离瘟疫般的决绝的姿态。
一股混合着恐慌丶暴戾和绝对占有欲的黑暗情绪瞬间吞噬了严策衍——绝不能让颜惓就这样离开!绝不能!
“想走?”严策衍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冰冷,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拽住了颜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颜惓眼睛微睁,说着就想要挣脱。
无奈眼睛颜惓的一身防格斗技巧全部师承严策衍,AO力量的悬殊也在此刻暴露无遗。
严策衍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不再废话,粗暴地将颜惓拦腰抱起,不顾颜惓握拳脚踢,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狠狠将颜惓摔在那张柔软却如同陷阱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