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病人直系家属吗?”
“是。”严策衍站起来,“我是他的Alpha配偶。”
护士紧接着的下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病危通知书,请家属悉知。”
“什麽……”严策衍的眼睛看似平静地盯着白纸黑字,握笔的手却在微微地发颤。
严策衍印象中的颜惓,似乎永远是十八岁的少年样子。
身材高挑颀长,明明是个omega,却气场却很强丶性格也不服软,从不低头。
除开偏瘦的体重,清冷漂亮的长相,颜惓就算混迹在Alpha里,也很难被察觉。
“怎麽会……病危的?”
严策衍有一瞬间发怵。
“怎麽不会?”护士似乎见惯不鲜这样的案例,又急又恼地拔高了语调:
“omega做了三次终身标记清洗手术,这对身体多大伤害,你做Alpha丈夫的不清楚啊?”
“要是不想要孩子,就做好避孕措施啊?只会让omega堕胎算什麽本事?”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同属于omega的护士满腔打抱不平的同理心:
“病人身上分布有多处骨折丶淤青丶勒痕。营养状况也很糟糕……能支撑着送到医院,都已经算命大了。”
“现在人已经陷入昏迷休克状态了,上了呼吸机,血压丶血氧……都在狂掉……”
拿着签好字的病危通知书,护士惋惜又愤恨地看了严策衍一眼:
“世界上哪有你这麽不负责的丈夫?”
严策衍被骂得狗血淋头,靠在急诊手术室外的墙壁边,面如土灰。
心脏也如同医院窗户外深沉的夜色一般重重地坠了下去。
他早该想到的。
哪怕“绑架案”是一场蓄意设计好的局。可颜正东施加的那些伤痕,却是实实在在挨在颜惓身上的。
更何况,还有……堕胎。
“艹……”,严策衍烦躁又气极地拧着自己的头皮,过往的回忆如洪水猛兽般不受控制涌上,在他的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是强迫。
七年前的那场终身标记,
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丶自己单方面对颜惓的奸污。
可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七年後还恬不知耻地咆哮着丶质问着丶强硬地逼迫着颜惓——“那个Alpha是谁?”
一看到那道手术疤,就嫉妒得发狂,粗暴地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在颜惓身上。
甚至当他把颜惓强制地绑在床头……心中油然而生的,都是“报复”的阴暗快感——“颜惓,哪怕下地狱,你都得和我一起。”
“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无尽的悔恨,如当头一棒猛然袭来,严策衍从脚底至头皮逐渐攀上一股窒息般的寒意。
这寒意,後知後觉丶浸透骨髓。
“是我。”
“从来都是我。”
——嘴上说着什麽“爱”到快死了。
却每次都……将颜惓伤害得最“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