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军用侦查用具,它在共和国市场上基本不流通。”
“密钥等级系数很高。”严策衍摩挲着合金外壳的手指微微攥紧,“我找技术员费了很大劲才破译解开……初始IP地址很让人意外。”
“是我爷爷生前的退休疗养院区。”
“难怪我之前怎麽都想不起来……”
“怎麽动用严家军方的暗线和情报网都查不到你在A联邦第一年的具体消息……
严策衍的呼吸声就萦绕在颜惓的耳廓。
“颜惓,你一直都知道这个东西对吗?你把它携带在身上,将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严家地监控下……”
“那麽七年前你离开,去A联邦……”严策衍的呼吸声稍加重:“也是和我爷爷丶父亲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对吗?”
“甚至于说,在我强奸导致你怀孕之後……你腹中的孩子,也是——”
“你被逼着生的对吗?”
严策衍没有办法再接着说下去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颜惓“无情抛弃”的受害者,是“被背叛”的那一个,可直到此刻,在这充斥着药水气味的急救病房里——
他才骇然发觉,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施加了最深丶最残忍伤害的罪魁祸首。
“没有孩子了。”
颜惓的声音很低。
“……”严策衍低垂着眉,嘴角弧度相当苦涩:“护士说你把那个孩子打掉了。”
“…引産。”严策衍的指尖陷进皮肉里掐得很紧:“也对。”
“你怎麽会愿意生下我的孩子?”
严策衍的口吻是种近乎绝望的无奈。
“你又不爱我。”
“如果你这辈子真的都不想见到我……”
“如果我的存在只会让你生气丶厌恶……让你身体的状况更加糟糕。”
“我……”接下来的一句话,似乎尤为艰难。严策衍低着头,几乎是紧咬着下齿才勉强自己吐出口:
“我可以和你离婚。”
“就像你说的,我再也不来打扰你。”
从颜惓的角度看过去,严策衍的眉眼都被笼罩在一团厚重的阴影里。
“但至少——在你养好身体,正式出院前。让我照顾你。”
“……”,颜惓沉默地紧抿下唇,他能感受到,严策衍的手抓得越来越紧——如同茫茫海上快要溺亡的人,抓着仅有的一根浮木。
又或者说,严策衍本身就是个“漩涡”。
这麽多年了,他和严策衍之间的关系总这麽畸形地扭曲在一起。
就像严策衍口中说的——根本“逃不开”。
“……”,于是颜惓咬牙错开眸。默认了严策衍的请求。
*
接下来的日子像水一样飞逝。
严策衍是班也不上了,公司也不管了,一门心思守在颜惓病床前“照顾”。
例行查体他要盯着,换输液瓶丶喂药喂水他亲自上……营养餐的食材要挑最新鲜的,护工要请全市最好的,就连喂到颜惓嘴边的饭,都恨不得拿根温度计实时监测,生怕烫了凉了。
对于严策衍此类“紧张过度”的照料,颜惓很无奈。
更令颜惓无奈的是……严策衍日日夜夜丶寸步不离,守在病床旁,盯着的眼神。
直勾勾的丶一眨不眨的丶俨然一只戍卫领地的大型鬣犬。
颜惓被盯着有些发怵。
“严策衍,我想看电视。”
经过这半个月的照顾,颜惓的嗓子已经不再干涸嘶哑,能够正常说话了。低浅的声音像摩擦过空气的薄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