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连同後颈翕动的曼陀罗花标记一起绽开。“对不起。”
颜惓唇边破碎的句子,和眼泪一起,沾湿了严策衍的眼睑。
“但我丶真的很感谢,是你成为我的十八岁。”
还有……最重要的,最後的一句话:
“如果这样的情绪也算‘喜欢’——”
“那你就当,我表过白了吧。”
*
“我漏掉的……”严策衍伸手捂住隐隐作痛地额顶,带着一万分地诧异看向颜惓:
“原来是这一句。”
原来,分开的这七年里……严策衍始终耿耿于怀颜惓没能说出口的亏欠。
早在十八岁的那个雨夜就已尘埃落定。
“我啊——去A联邦的时候……”颜惓的眼眶有些发红,睁圆了眼睛看着严策衍:“真的很难过。”
“严策衍,我也[不想]的。”
“我也[不想]这麽难过的。”
这样就好像被“套牢”了一样。
可是啊……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颜惓因为瘦削而凸起的血管长分明的青筋,手背抵在胸口的位置隐隐发颤:
“我已经没办法控制这种感觉了。”
加州,时代广场,十字路街头,每当A联邦潮湿潮湿阴冷的雨季来临,颜惓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
南礼高中猛烈又闷热的暴雨。
它後知後觉地提醒着:一块薄情的石头,把自己身上仅有的那点馀温,全留在了那场淹没的雨季里。
“你以为我是被逼着生下那个孩子的吗?”
“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怀孕。”
“是你爷爷……他给我了假的避孕药。”
颜惓唇角浮现一抹苦涩的讥笑,“那个孩子的出现是个彻底的意外。”
“怀上了一个累赘。然後就毫不犹豫地堕胎……傻瓜都会选。”
“可是……”
很快,颜惓手指抓进被单里,攥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似乎沉陷入了某种悲痛的往事中:“恰恰相反。”
“我想的。”
“严策衍,是我自己想把他生下来。”
……
*颜惓回忆线丶始*
六年前,A联邦某大学附属医院。
“Youshouldtermihepregnancythischildwilldoyounogood。”(你该流掉这个孩子,它对你没好处。)
“Iknow,Doctor,but。。。…”
颜惓盯着B超单上的影像阴影,突然有些发怵:“but……”
医生眉头紧锁:“Areyoureallythinkingofhavinghim”(你难道想生下这个孩子?)
“Ofcoursenot……”,颜惓一口否决道。
“Ijust……”颜惓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视线从报告单转移到了医院的瓷砖地板上,嘴里不住地碎碎念道:“Ijustwant……”
许久之後,颜惓像是整个人被击中了一般。猛地擡起头来,有些呆愣地盯着医生:“fu**k……”
有些话,用母语或许难以齿啓。
但在异国他乡,用另一种语言,颜惓却能够这样顺其自然的脱口而出:
“Ilovehim。”
医生见怪不怪地温和微笑着,“It’stotallynormal-you’rejusthormonal。Onceyou’vetermihepregnancy,youwon’tfeelthiswayanymore。”(爱孩子,这是正常的,你只是受激素控制了,等把孩子流掉後,你就不会再这麽想了)
哈……颜惓突然有些自嘲地干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