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食堂的钟声像一把钝刀,把凝滞的空气切开一道缝。
云湛端着餐盘,机械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却掐着托盘边缘,指节发白。
一个上午,她都处在惴惴不安中,裴颜汐到底做了什麽,又对她的手机做了什麽,接下来会对她做什麽。
可什麽都没有。
只有窃窃私语像暗流,一层层漫过脚踝,冰冷得让她几乎站不稳。
“……新任校长已经到任。”
“听说是破格提拔,连交接仪式都没办。。。。好像裴学姐还当了校董。”
“怎麽可能——”
“嘘,小点声。”
云湛猛地擡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公共屏上。
原本滚动播放後勤通知的屏幕,此刻被一张高清证件照占据——
黑底,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
照片里的女人长发挽起,眼神冷得像雪夜未化的霜,唇线却抿得极紧,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不容置喙的命令。
名字一栏,赫然写着:
【校董裴颜汐】
世界骤然静音。
托盘在云湛手里“当啷”一声砸在长桌上,汤汁溅出,烫红手背,云湛却感觉不到疼。
“开什麽玩笑。。她一个学生怎麽当的校董,裴颜汐到底干了什麽。。。”云湛怔怔的望着那块电子屏幕,震惊像冰锥,从後颈一路钉进心脏。
耳边只剩心跳——轰隆丶轰隆,像远处雪崩的尾音。
记忆倒灌。
昨夜,裴颜汐蹲在她身侧,指尖替她拨开额前碎发;
凌晨,她系紧浴袍腰带,背对着她站在厨房蒸汽里,为她准备了早饭。
而现在,裴颜汐坐在大楼最高层的办公室里,踩着那条金丝编成的地毯,成为这所学校的最高权限者。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在校园文里看到权谋剧本,真的太有意思了!”
21比云湛兴奋多了,它已经迫不及待期待後面的走向了。
云湛理了一下时间线。
——正是她醉酒昏睡的时刻。
门禁记录丶武警凌晨空降丶校长被无声替换……
原来不是“上面”动的手,而是裴颜汐。
晚上九点,整栋宿舍楼都浸在寂静的氛围里。
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正是云湛的宿舍,此刻它被极轻的“嘀”一声刷开,裴颜汐站在门口,黑色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瞬,又服帖地垂落。
她没穿校服,或者说她已经不算是这里的学生了。她的腰上带着枪套,枪柄在腰後露出一截冷硬的轮廓。
床上的云湛在睡觉,侧脸陷在枕头的阴影里,被子滑到腰际,衬衫领口凌乱敞着,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裴颜汐的靴跟踏进门槛,声音轻得几乎没有,却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圈不易察觉的潮印——那是夜露,也是她刚才在楼下站了太久,风衣肩头被雾气打湿。
“学姐?”云湛揉了揉眼,立刻清醒了。
裴颜汐站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像想去碰云湛的额发,又硬生生止住。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比闹钟的秒针还重,砸得太阳xue发疼。
“云湛。”
她第一次用这麽轻的声音叫云湛的名字,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云湛的睫毛颤了一下,擡起眸子看着裴颜汐。
裴颜汐深吸一口气,指背贴上她耳後的皮肤——温度比夜还凉。
那一瞬,她眼底浮起极浅的温柔的水色,却在下一秒被冷意压回去。
她俯身,掌心覆在云湛的肩头,隔着薄薄衬衫,能感觉到云湛肩骨清晰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