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曾在夜里用指尖悄悄描过的弧度。
“云湛,对不起。”
极轻的几个字,像雪落在玻璃上,还没化就消散。
裴颜汐收回手,动作利落得像切断一根引线——
咔哒。
消音手铐贴上云湛腕骨,金属的冷意终于让云湛彻底清醒了。
云湛睁开眼,琥珀色瞳孔在黑暗里骤然收缩,对上裴颜汐冰灰的眸。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那目光像刀,直直剖开她胸口最软的地方。
裴颜汐别开眼,声音恢复冰冷:“云湛,校长涉嫌刑事犯罪被抓,而资料室的文件也被泄露,你曾在资料里出现过,所以目前要对你进行羁押。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无权拒绝配合。”
裴颜汐背得一字不差,语气却像在念自己的死刑。
手铐收紧,金属边缘擦过云湛手臂上。
这一刻,裴颜汐亲手给她扣上了锁。
电梯门合拢前的最後一秒,裴颜汐忽然回头。
那一眼像冰湖被春风吹出第一道裂纹——霜面还在,底下却涌起暗潮。
瞳仁极黑,灯光在里面碎成细雪,浮着一层几乎要坠下来的湿意。
可那湿意终究没有凝成泪,只在睫毛上颤了颤,像清晨枝头不肯滴落的露。
姜言沫当时也在寝室,于是乎,云湛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生群。
温似雪在看到“云湛”两个字後,飞速穿上外套,直接跑到了禁室附近。
裴颜汐站在门外,双臂环胸,制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寸步不离的守着云湛。
她的对面,是同样一身黑的温似雪——她褪去了往日怯弱的神情,擡起眼与裴颜汐大方对视,攥着一张被汗水浸软的手帕,指节发白。
裴颜汐站在门内一步,背脊笔直,她没有拔枪,甚至连手套都没摘,只是垂眼看着温似雪,眼神静得像结了霜的湖面。
温似雪这个时间是为了什麽而过来,裴颜汐比任何人都清楚。
“学姐。”温似雪擡眼,声音压得很低,“按明顿学校的条例,被关在禁室的学生可以有一次十五分钟的非记录探视。”
温似雪想伸手去抓门把,指尖还没碰到感应区,就被裴颜汐扣住手腕。
动作极快,像一道无声的闪电。温似雪整个人被反拧半圈,肩膀抵在冷墙上,呼吸瞬间被挤碎。
裴颜汐俯身,声音贴着她耳廓,只有气音:“温似雪,你细皮嫩肉的,别逼我第二次动手。”
等温似雪没了动静,裴颜汐才松手。
“条例?”裴颜汐轻嗤,眼尾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潮意,“现在我就是条例。”
空气像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温似雪上前半步,靴子後跟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嗒”。
她咬紧下唇,声音带了几分祈求:“学姐,我知道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我只想确认云湛完好无损。”
“完好?”裴颜汐重复这两个字,像在齿间咀嚼,“温似雪,你在质疑谁?”
温似雪不避不让,目光笔直撞进那双冰灰的瞳仁。
“我只是想确保她安全就好,求求你。。。学姐。。。你让我看看她就好。”
裴颜汐双手抱胸,双眸暗沉,静默了半晌才问:“你喜欢她?”
“是,我喜欢她。”
温似雪毫不犹豫的点头,一滴晶莹的泪藏在她的眸子里,她的眼眶红红的,被寒风吹得有点肿胀。
她在裴颜汐面前是真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甚至可以说没有尊严,只要裴颜汐想,就可以让她马上滚出这所学校,甚至永远没办法翻身。
“学姐,对不起,真的算我求你。。。。”温似雪擡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的哭腔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那道缝禁闭,像命运合上的一页书。
我喜欢她四个字一落,走廊顶灯忽然闪了一下,照出裴颜汐眼底那层极薄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