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没有立刻回答。她擡手,把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後,指腹顺着耳廓轻轻滑下,又像在思索。
“豪门也好,繁礼也罢,”云湛声音温软,却带着温泉蒸出的笃定,“如果是喜欢的人,我应该是愿意的,前提是她也要对我好,愿意包容我的小错误…毕竟我可不想过如履薄冰的日子。
“总之,我要嫁的人是喜欢的人,又不是世家大族的族谱,所以反倒没有那麽多担忧。”云湛趴在沙发上,随意的舒展身姿。
一句话,把时明月悬在喉咙里的巨石轻轻放下。她擡眼,却先弯了唇角:“那便是最好的了——”
是夜,花已谢尽,只剩枝影横斜。时明月鼓起勇气,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掌心贴着云湛的指背——像确认,又像珍惜。云湛没有抽回,只是微微侧身,让两人的影子在月光里重叠得更近。
时明月没有急着现在就告诉云湛她的想法,怕吓到她。
追求心悦的人,应当是循序渐进的,她不想让云湛为难;更不想让自己唐突的表白给她带来心理压力。
她要云湛有安全感。
云湛:嗯…时明月最後一句说了什麽?什麽好…?我没听清楚。
21:她说她要请你吃饭。
云湛:是吗,我怎麽没听到。
21:啊啊啊,你真的是笨死了笨死。
空气骤然安静,只剩灯芯轻微的噼啪。
时明月擡眼看向云湛,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你什麽都不用怕。”
嫁给我
云湛。。
一定,要嫁给我啊。
少女唇角的弧度慢慢勾起,先不急…再等等吧。
恰在此时,门铃响起。
雯鸳的声音透过可视对讲:“小姐,裴颜汐派人送来的东西。”
一只黑色保温箱被推进玄关,箱角贴着封条——冻伤修复剂丶顶级温养口服液丶一支尚未上市的军用细胞再生喷雾。
光是那个细胞再生喷雾,都是市面上顶级的物品了,属于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高端医疗资源。
时明月的目光落在箱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茶几,声音轻得像冰粒。
“替我谢了。”
时明月对着对讲说,却没有签收,而是将箱子推至门外。
门合上,她回头看云湛,眸色在暖灯下暗了一瞬。
“这些,云湛不需要。我会给她更好的。”时明月垂下眸,浅浅低语。
她声音低而笃定,像在替云湛拒绝,又像在说服自己。
时明月起身,顺手把客厅的主灯调暗。
暖黄的光一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冷白,像给门口那块地界划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她的双脚踩在地毯上,把黑色保温箱的提手一扣,“咔哒”一声轻响——很轻,却被她刻意收进掌心,掩住声音。
门只开了一条缝,刚好挡住室内所有视线。
门关上。
借着玄关镜里微薄的夜光,时明月把保温箱直接塞进鞋柜最底层。
柜门合拢时,她顺手抽了一张消毒湿巾,将箱角残留的冷气与封条痕迹一并抹去。
时明月擡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还带着方才金属箱提手的微凉。
灯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唇角轻轻抿起的弧度——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调高客厅灯光,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