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会上。
展厅穹顶的灯光像一层冷冽的霜,落在云湛肩头。
她刚踏入会场,时伯山便从二层挑台望来,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窃笑。
“还真来了,以为她会有点警惕性的。”时少轩嗤笑一声,时明月就喜欢这种货色?
时少轩看云湛的目光像猎人看见猎物踏进早已布好的网,眼底冷光一闪即逝。
工作人员立刻迎上,躬身引路:“记者小姐,您随我来。”
话落,另一条红毯却伸向相反方向,裴颜汐被两名黑衣安保前後簇拥,径直朝VIP休息室走去。
裴颜汐回头,目光穿过人群与云湛交汇,眉心轻蹙,像被强行拆开的并蒂。
大厅人潮涌动,机器人臂旋转演示,云湛被留在原地,像被潮水推上孤礁的小船。
裴颜汐脚步一顿,转身欲往回走,却被时伯山侧身拦住。
“时伯山,你也是从底层爬山来的,怎麽还搞这些区别对待,云湛是我的带来的,她要跟我一起。”裴颜汐冷眼扫过时伯山,这个人坏心眼多的很,她自然是不敢把云湛一个人留在大厅的。
时伯山压低声音,仅两人可闻:“裴家和时家的事不宜让外人知道,云湛出身平凡,牵扯到她反而对她不利。”
语气似关切,却暗含不容拒绝的锋芒。
裴颜汐眸色一沉,本能瞬间被理智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点头,却擡手解下自己随身保镖的领针,亲自扣在云湛衣领内侧,指尖轻点那枚冷金属:“这个是裴家的胸针,留给你,别摘,我让保镖保护你。”
裴颜汐擡眸,在云湛的耳旁低声道:“别怕,没人会跟我作对的。”
“谢谢学姐。”云湛乖乖的站在那里,等裴颜汐给她整理领口。
“真乖,等我一会,我晚上带你去吃饭。”裴颜汐笑了笑,擡手摸了摸云湛的小脑袋。
说罢,她随工作人员走向VIP通道,却一步三回头,视线牢牢系在云湛身上。
大厅灯光再次亮起,机器人演示进入高潮,云湛站在人潮中央,低头看了衣领内侧那枚小小领针。
就在这时,站台中央忽然窜起了火苗。
火是从展示台底部窜起来的,像一条被释放的赤龙,瞬间舔上机器人模型的塑料外壳。
“起火了?”云湛慌了一瞬,心底升起一股不按感。
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想给时明月打电话,却发现居然没了信号。
“果然。。。”云湛咬紧下唇,她就知道有诈。
浓烟翻滚,警报器尖叫,整个会场被红光吞没。
人群推搡丶尖叫,像潮水撞碎在礁石上。
裴颜汐的保镖一把攥住云湛的手腕,低声喝道:“裴小姐吩咐我保护你,跟我走!”
冷烟扑面,云湛被护在臂弯里,从侧门冲出火场,衣领内侧那枚领针在火光中闪了一下,随即被浓烟吞没。
与此同时,时少轩坐在监控死角的车内,点燃了一支烟。
他按下信号屏蔽器的最後一颗按钮,会场与外界瞬间失联;又随手把“会展中心突发大火”的推送发向各大平台。
远在明月山庄的时明月正看书,手机突然跳出火场消息,照片里浓烟滚滚,地点正是伯山科技展览。
她指尖一僵,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她第一时间拨云湛号码,冰冷机械音反复回荡:“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时明月想起了云湛临走前说过的话,这很有可能是时伯山计划的一环,但是,万一是真的。。。
看到手机屏幕上火光的一瞬,时明月听见自己心跳失控。
她不敢赌,不敢赌云湛是否已被火海吞没,不敢赌时伯山是否真敢在云湛身上动手。
时明月摔门而出,声音冷得结冰:“备车!全部!一队车从山庄正门出去,另一队车走偏远的小路,小路靠近後山,鲜少有人知道。”
她走小路,用大路的车混淆视线。如果时伯山真的有问题,那麽起码自己不在车上。
山庄车库瞬间灯火通明,几辆黑色越野驶出。
临走前,时明月还给时恪留了短信,时恪现在出差去了,万一不测,父亲定会派人及时来保护自己。
时明月坐在头车副驾,雨刷器疯狂摆动,山路弯急,她却一遍遍催促:“再快!”
就在拐出最後一个山道弯口,头车突然发出金属爆裂的闷响抛锚了。
司机急打方向盘,车身横在湿滑路面。
时明月推门而下,冷雨瞬间浸透她肩头。
她擡眼,後视镜里,一道刺眼远光灯紧随而至,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雨幕模糊。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起,伞下的人缓步走近,皮鞋踏在水洼里,溅起细碎却森冷的水花。
时明月眯起眼,雨水顺着她睫毛滚落,却冲不散她眼底骤然升起的寒意——时少轩。
他停在两步外,伞沿微擡,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声音却被雨声衬得阴冷:“妹妹,这麽急,是要去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