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点头,两人同时起身。
拥抱像一场被放慢的日落,温似雪先向前半步,手臂绕过云湛的肩,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她把额头抵在那人锁骨处,最後一次深呼吸,淡淡的冷杉香混着咖啡的苦甜涌进鼻腔,被牢牢锁进记忆深处。
两秒後,她先松开手,退後时顺手抹去眼角的水痕,笑得像雨後初晴。
分别时,她把一个粉色信封塞进云湛掌心:“我在知道你和时小姐在一起後写的,放心,全是祝福。”
“再见。”
温似雪轻声道,声音被风揉碎,散在雨线里。
她转身,背影纤瘦得像一柄收拢的纸伞,一步一步踏进灰蓝色的雨幕。
雨丝斜织,落在她肩头,又顺着发梢滑下,温似雪咬紧嘴唇,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回头。
云湛已经跟时小姐在一起了,她不可。。。再去打扰她们。
她真的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只有鞋跟敲在湿滑的地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一串不敢高声道别的心跳,匆匆又决绝。
雨水顺着睫毛滑进眼角,冷得发疼,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有机会滚下来。
“够了。”
温似雪在心里对自己说:“已经说够祝福了,已经抱够她了,再贪心就不体面了。”
可胸口还是像被掏空一块,风呼啦啦地灌进去,空得发疼。
她想起幻境里超市的灯,想起摩天轮升到最高时云湛的侧脸,想起那人把项链套在她脖颈上的一瞬,那人指根的温度——那些画面像玻璃珠,一颗一颗砸在心脏上,疼得她几乎弯下腰。
云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五味杂陈的,她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麽。。。。
透明伞面被风吹得微微後翻,雨珠顺着伞骨滚落,连成一条闪光的线,将她的身影与咖啡厅丶与长椅丶与云湛,缓缓隔开。
街灯亮起,灯光穿过雨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21:“哎,这。。。。都怪你,云湛,让温似雪那麽伤心。”
云湛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粉色信封的温度,雨水顺着她睫毛滴落。
确实,怪她。
直到那道背影在街角拐弯,伞面一闪,彻底消失。
只剩水滩里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证明刚刚有人,用尽全力转身离开。
云湛走到街角长椅坐下,阳光穿过太阳雨的缝隙,落在信封上。她拆开,淡粉色的信纸飘出极浅的樱花香。
【云湛:
得知你活着走出黑暗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喜欢不是绳索,而是翅膀。
我爱你,所以愿你高飞,愿你被温柔以待,被月光眷顾,被人间所有善意环抱。
如果馀生不能与你并肩,那就让我的祝福做你的影子,晴天替你遮阳,雨天为你撑伞。
请替我好好热爱生活,热爱每一个晨曦与晚风。
愿你和时明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岁岁平安,长乐未央。
——温似雪】
云湛合上信纸,擡头看天。
太阳雨还在下,却有一道极淡的彩虹悬在街尽头,像有人悄悄对她挥手。
她把信贴近心口,轻声回应:“我会的。”
风掠过,带走最後一丝酸涩,留下满心的温柔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