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月立在廊下,白纱未褪,只摘了发冠,乌发散在肩背,像一瀑突然失去光泽的墨。
她擡眼,眸色深得看不见底,却平静得骇人。
裴颜汐先开口:“要是云湛後续不醒过来,你打算怎麽办?”
时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指腹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
片刻後,她擡眼,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湖面:“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温似雪听的心口一紧,下意识追问:“为什麽?”
时明月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山脊上:“因为我拿了十年的寿命来还她回来。”
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在场两人瞬间失声。
裴颜汐指尖一颤,温似雪猛地擡头,眼底涌上震惊与酸涩。
所以,这场婚礼。。。竟然是时明月以命去赌来的。。。
。。。
云湛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整个人憔悴到不行,头发掉了一地。
忽然之间,一阵机械声传到了她的耳边:“有女主强行让你回去,代价不小……你,走吧。”
迷迷糊糊的睁眼,满目猩红。
大红灯笼高悬,烛火摇曳,空气里浮着浓稠的龙涎香与潮湿铁锈味,像喜房,又像囚笼。
云湛下意识擡手,腕间却传来金属冰冷的摩擦感,锁链。
四肢被分开束缚,床榻硬冷,红绸铺在身下,像一层被血染透的雪。
她恍惚转头,指尖忽然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包裹。。。
时明月坐在手上,双膝分开,她垂着头,乌发滑落,发梢扫过云湛腕间的锁链,带来极轻的痒。
云湛还未适应着亮光,无法完全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她看到那张脸瘦得几乎脱了形,眼底却燃着两簇极亮的火,像被恨意与执念反复淬炼过一般。
时明月的唇角还沾着一点水迹,不知是泪还是汗,此刻却缓缓绽开一个极浅的笑。
“你回来了。”
时明月的声音低而哑:“锁链是防止你再次被带走,别怕,我只是想确保你再也逃不掉。”
那双眼里映着云湛的脸,没有温柔,没有怜悯,只有要把人拆骨入腹的渴。
时明月的呼吸又急又烫,喷在云湛颈侧,像烙铁来回试探该从哪里落下第一印。
“是你主动抛下我的,我不会相信你了。。。。”
她俯身,唇落在云湛腕间的锁链上,极轻,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这是给囚犯盖上最後的封印,也像给爱人戴上最後的戒指。
云湛心跳骤停,却在那灼热的温度里,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时明月那眼神太亮,太烫,像要把人钉在床榻上,再用目光一寸寸拆骨入腹。
云湛被那目光锁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时明月,像被恨意与爱意同时包围,却又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真的回来了,被时明月以一种极高的代价换回来的。
而此刻,她是新娘,也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