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时明月的心。
她终究是私心作祟,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边……也挺好的,不是吗?”
云湛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擡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等着她的下文。
时明月被她看得有些心慌,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如果你需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无论是物质方面,房子丶车子丶你想要的一切……还是什麽别的……我都可以……”
她的话语变得有些含糊,笨拙的面露自己想挽留云湛的意思:“……一定要回去麽?”
时明月满怀期待地看着云湛,希望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然而,云湛只是沉默了。
那沉默并不长,却足以让时明月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良久,云湛才放下咖啡,陶瓷杯在桌面上敲击的一瞬,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是不会因为物质条件而留在这里的。”
她有才华有能力,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存款,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够她富足的过一辈子了,谁会因为钱而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呢?
时明月瞬间窒息了。
她所有的筹码。。。。所有她能想到的丶可以用来挽留一个人的东西,在云湛的这句话面前,都变得廉价而不堪一击。
她跟裴颜汐一样,目前只能拿出这些东西来,云湛。。。。不爱她啊。
云湛甚至都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我留下,绝不是因为这些;而如果我离开,这些东西也毫无意义。
时明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的,她看着云湛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她们之前相知相遇,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好像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她们之间隔着的,可能真的是一整个世界。
时明月颓废的垂下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无法抑制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所以……是留不住的了……”
时明月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丶绝望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在这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湛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很愧疚,也很抱歉。
云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轻轻地推到时明月的手边。
这个温柔而疏远的动作,反而让时明月哭得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时明月通红着双眼,接过那几张纸巾,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当她再次擡起头时,扯出一个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不管怎麽样,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你。”
时明月顿了一下:“如果……需要我的话。。。。给我打电话。”
这是她最後的温柔,既然留不住。。。。。那便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云湛的回应为这场谈话画上了句点。
等云湛走了以後,时明月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看着它穿过明亮的大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最终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角。
整个过程,云湛没有回头一次。
时明月就这样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很久,桌上的菜肴早已失了温度,就像她那颗一点点沉下去的心。。。。至于她後来有没有再哭,或许只有窗外沉默的霓虹知道。
云湛打车回去了,裴颜汐监听结束以後也跟着回去了,只不过她会比云湛早一点到。
门锁转动,裴颜汐踏入玄关的瞬间,就闻到了那股令她作呕的古龙水味。
又有讨厌的人来了。
她连鞋都懒得换,径直走进客厅。
裴珍穿着中山装坐在她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她新买的进口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