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秒一秒,和门禁屏上的红色倒计时重叠。
每跳一次,就在心里默念云湛的名字——仿佛只要念够次数,那道门就会为她打开。
可数字跳到00:00,又重新开始,门依旧纹丝不动。
。。。。
到了後半夜,学生群里忽然轰的炸开,姜言沫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发现手机里多了几百条未读消息。
“啊,怎麽那麽多消息,又发生什麽事了?”姜言沫立马清醒,把群聊页面滑到最上方,逐条查看消息。
原来是一个学姐拍到了时明月的照片。
“时明月来了。。。”学姐把时明月的背影照发在群里,然後接着说:“我宿舍是二楼靠窗的。亲眼看到时明月从车上下来的。”
“校长到底犯了什麽事闹得那麽大啊,时家的大千金都来了。。。”
“从上个学期期中以後,我就没看到过时明月了。。。”
那张偷拍照是从走廊尽头,用备用机悄悄拍下来的,学姐不敢开灯,画质被压缩得只剩720P,色温也偏冷,像隔着一层薄霜。
时明月站在那团模糊里,风衣被走廊气流掀起,下摆只剩一团晃动的白影。
残影里勾出极细的腰,她微仰着头,睫毛被灯带晕出一圈柔白的绒光,像雪夜里的蒲公英,一碰就要散。
风衣是乳白的,领口裹着一圈杏色的羊绒,毛边被气流轻轻掀起,像素颗粒却遮不住那种软软的丶像要扑进人怀里的暖。
灯管频闪,把她的侧脸切成一帧一帧,长卷发在模糊里成了泼墨,几缕飞起的发丝被拖出残影,像深夜湖面的水纹。
像素块粗粝,却依旧遮不住她浑然天成的美。
电梯门滑开,先落地的是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时明月带着人过来了。
她来学校却也没穿校服,一袭象牙白风衣裹着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的那枚徽章却是月都高层的金鸢尾。
那颜色在冷灰走廊里炸开,像雪地里泼了滚烫的玫瑰酒。
时明月的臂弯里挽着一只薄薄的文件匣,匣角烫着议会钢印,锋芒毕露。
“让开。”
她停在离裴颜汐三步外的地方,声音不高,却很好听。
她擡眼,没有停顿,径直落在裴颜汐身上。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校长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现在立刻放人。”
裴颜汐仍站在门禁前,指尖插在风衣口袋里,像一道没有温度的闸。
“审讯期,任何人不得探视。”
“包括我?”
时明月挑眉,指尖轻弹文件匣,金鸢尾徽章在灯下闪出一道冷静又矜贵的弧。
“裴颜汐,你最好看看这个文件是谁写的。”
文件匣被递到裴颜汐面前——薄薄一张纸,擡头是最高监察署的紧急调令,末尾是时恪的亲笔签名。
墨迹未干,红印猩得像新剖的心。
裴颜汐垂眸扫过,唇线纹丝不动,却擡手按下门禁锁,红灯再次亮起。
“时效已过,调令作废。”
声音冷得听不出破绽。
时明月轻笑一声,忽然倾身。
高跟鞋尖几乎抵住裴颜汐的靴尖,呼吸带着薄荷与硝烟的味道。
“等级尊卑。。。你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你知道我爸是谁的,我也知道你背後是谁。”
时明月压低嗓音,像情人的呢喃,却字字带鈎,“别逼我拆了你校董的身份。”
裴颜汐终于擡眼。
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寒光四溅。
“裴颜汐,我没有你那麽重的权力欲,我只是想见云湛。。。不要让大家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