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声音低却稳:“别乱动,乖乖盖着毯子,小心着凉。”
医生开始听诊,金属听筒贴上胸口,发出细微“咚”声。
裴颜汐站在两步之外,背脊绷得笔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却什麽也看不见——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刚才那道腰线在灯下收束的弧度,以及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
“肺纹理有点粗,结节也小,暂时不用药,但烟必须戒。”罗医生把听诊器绕回自己颈间,金属片在灯下闪了一下。
云湛耷拉着脑袋,她喝了点水,唇角出溢出来的水珠顺着从嘴角滴到锁骨,沿那条漂亮的凹陷一路滑进吊带边缘。
她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撒娇又像耍赖。
裴颜汐叹了口气,擡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後,指尖顺势点了点她胸口:“去洗澡,水温别超过四十度。洗完到我书房来,我给你调新的雾化剂。”
……
浴室水声停了。
云湛裹着一件宽松的衬衫——领口绣着极小的“P。Y。X。”——下摆刚好盖到大腿根。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赤脚踩过长廊。老宅的柚木地板被体温蒸得微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雪松香。
“这个好像是裴颜汐的衣服。。。。”云湛扯着领口,莫名有点害羞。
拐过弯,走廊尽头的壁灯忽然闪了一下。
她下意识擡头,发现墙面有一条极细的缝隙,缝隙里透出比走廊更冷的白光。
云湛伸手,指尖沿着缝隙摸索,触到一处微凹的金属片。轻轻一按——
“咔哒。”
一块与墙同色的暗门弹开寸许,冷气裹着纸墨与碘伏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不足两平米的暗室,四壁嵌入铅板,只有一盏嵌顶射灯直直打在一只银灰色的防火柜上。
柜门没锁,缝隙里露出一角黑色文件夹,标签用红笔写着“ProjectA-γ”和一串日期。
最上面那页的擡头,赫然是自己的姓名丶出生日期丶血型,甚至连她第一次来裴家的时间都精确到分钟。
云湛的呼吸顿住,指尖悬在纸页上方,水珠从发梢落下,“嗒”地砸在“重点关注”几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云湛的脊背上冒出冷汗,在那一刻时间好像是禁止了一样,漫长的让人害怕。
云湛迅速关上暗室的门,将身子靠在墙壁边。
很快,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这个走路的节奏,云湛再熟悉不过。
她半阖眼帘,把身子往墙上一靠,像没骨头似的软下来。
拐角处,裴颜汐披着丝质睡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她擡眼时,走廊灯影在她瞳仁里碎成两点寒星。
“怎麽在这儿?”声音不高,语气里却带了一丝审问的平稳。
云湛像被吵醒的猫,懒洋洋地擡手揉眼睛,指尖故意把眼角揉得微红。
她往前一倾,整个人跌进裴颜汐怀里,额头抵在对方锁骨上,声音含糊得像裹了雾:“洗完澡就有点累了,我现在有点困……学姐家里太大了,不知道你书房在哪里,就在这里歇了一会。”
裴颜汐单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掠过墙面。
暗门严丝合缝,连指纹都被水汽蒸得模糊。。。
“是我不对,没带你去过书房,我带你去睡觉吧。”裴颜汐哄了她,熟练的把人圈进怀里,仿佛云湛是她的私有物。
云湛在这时却蹲下来,面色有些苍白,裴颜汐匆忙俯身拖住云湛,神色担忧。
“怎麽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裴颜汐的语气有点着急,她摸出手机,现在医生应该还没走远。。。
“也不是,没什麽严重的。”
云湛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地拖着尾音:“我好像腿有点疼,刚刚在浴缸里不小心磕到了。。。”
裴颜汐皱眉,蹲下身子,云湛没穿裤子,大腿上确实有一块淤青,她的肌肤很细腻,那块淤青看上去非常显眼。
“我待会去给你喷药,下次把浴缸换成你的尺寸,以後泡澡的时候小心一点。。。”裴颜汐不敢去碰她的伤口。
“过来一点,腿不舒服就抱住我,我抱你回去。”
云湛乖乖的让裴颜汐抱住了。
裴颜汐垂眸,看见她浴袍领口因动作而微微敞开,锁骨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像一粒粒细小的冰,最後汇入了沟壑当中。
裴颜汐在弯腰抱起云湛的瞬间,指尖不动声色地掠过暗门边缘。
云湛顺势环住她脖颈,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冷静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