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门被裴颜汐轻轻带上,“咔哒”一声,像落下一道极细的锁。
脚步声沿着长廊远去,先是沉稳,继而刻意放轻,像猫踩过厚毯。
云湛背对着门,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褥里,指尖还揪着被角,维持着方才撒娇时留下的褶皱。
一秒丶两秒……直到那串脚步彻底没入走廊尽头的黑暗,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被憋了整整一夜,带着灼热的温度,从肺里一直涌到喉咙,最後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幸好,险些被发现了。。。”云湛将头埋在被子里,她闭上眼,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像两片即将坠落的雪。
她的整个脊背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如果裴颜汐再晚走一点,她就要装不下去了。
“不得不说,你色。诱的功底还挺好。。。。”21啧啧称奇。
它从未见过云湛这副诱人的模样,那修长的双腿勾在裴颜汐的腰间时,21都愣住了。
“不过,幸好裴颜汐对你有点心思,要不然你这样。。。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引起她的厌恶。”
21又接着说:“所以,你应该感觉到了吧,她可能有点喜欢你。”
“被我色。诱到和喜欢是两码事,她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可能不太会真的心动。”云湛沉默了一会,突然心里有点闷闷的。
“云湛,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她会被你色。诱到,那她就肯定喜欢你。”
21解释道:“裴颜汐是什麽人啊,有钱有权势,样貌又好,只要她愿意,有多少人愿意投怀送抱。但是呢,我瞅着她对你还挺真心的,愿意半跪在地上给你擦药。。。”
“好了,我想休息一下了。。。”
云湛打断了这个话题,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身子先是一寸寸松下来,像被抽掉骨头的猫,软软地陷进枕头。
额头抵着的棉麻布料已经被冷汗濡湿,冰凉地贴着皮肤,提醒她刚才那场表演有多惊险。
云湛侧过脸,睫毛在昏黄的壁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眼底那点劫後馀生的惊惧才後知後觉地漫上来,像潮水漫过脚踝——冰凉,却带着隐秘的放松。
她没有开灯,只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发抖。
水已经凉透,她却仰头灌了大半杯,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把翻腾的血气压下去。
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轻响,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确认没有引来任何动静,才慢慢松开指节。
房间里只剩钟摆的滴答和心跳的回声。
云湛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右手无意识地摸到浴袍口袋里裴颜汐给她的药。
学姐,万一我真的对你不利了,你会杀掉我吗。。。。
云湛把它攥紧,又松开,最後轻轻塞进枕套夹层,拉上拉链。
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在暗处扭曲成迷宫的纹路。
云湛盯着它们,呼吸渐渐平稳,像一条终于浮出水面的鱼她却不敢闭眼,只是安静地躺着,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窗帘,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
云湛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晚安,学姐,也祝你好梦。”
。。。。
书房没开顶灯,只亮着一盏铜质小台灯,灯罩压得极低,光像一汪冷银,铺在裴颜汐面前那台老式座机上。
她摘下金丝边眼镜,指腹在鼻梁两侧按了按,才缓慢拨出一串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薛棋。”
她声音低哑,像刚熬过一场无声的风暴。
对面,薛棋的声音带着夜航归来的倦意,却依旧清晰:“裴学姐,校长那边处理好了以後,很快就要到你了。。。”
“你父亲今天凌晨签了‘B-13’——西海岸那条线,裴珍算是把你当家族牺牲品了。”
薛棋知道,裴颜汐的父亲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这麽多年以来,一直公开裴颜汐是独生女的身份,只是因为裴颜汐的母亲过于强势,他才不敢公开,私底下肮脏的事情却没少过。
裴颜汐很优秀,但是裴珍不喜欢她。
薛棋比谁都清楚,裴学姐。。。其实过的一点也不。校长已经没了,裴学姐似乎就没有了太多价值。。。。
“如果你不去他就正大光明的放弃你;如果你去了,又死了,他就更肆无忌惮的带私生子进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