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高喊着北岛方言,每句尾音都坠着同一个名字:“裴颜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该死的裴家,拿了岛上的矿石居然不结尾款,老子这就把她女儿杀了丢到海里喂鱼。”
军长的声音嘶哑得像锯齿,割过钢板,割过耳膜。
云湛贴着舱壁奔跑,靴底踏起火花。
子弹在头顶织出炽白的网,每一次爆裂都震得胸腔发麻。
“宿主,你怕不怕,我们有可能今晚要交代到这里了。”21已经麻了,说话的时候,机械音都颤颤巍巍的。。。
怕不怕?
这不是说废话吗?她当然是怕的。。。
“我又不是神仙,谁不怕死?你问的问题好奇怪。”云湛咬紧匕首,扑面而来的硝烟味呛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跟21说话,是唯一的缓和情绪的方法了。。。
“那你为什麽一定要去救裴颜汐,你要是死了。。。就真的是死了。。。我们只能穿越,不能复活。”21忽然有些退缩了。
它是打心眼里为云湛担心。。。。也是在这一刻,真的害怕了。
它想劝劝云湛,要不然我们走了吧。。。
船员还在船上,我们可以掉头,到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总部的支援。
这样。。。不是很好吗?
“宿主,你要不然再考虑考虑,我真的觉得有点危险了。。。我们还是等等支援怎麽样?。。。你看,我们上去也帮不上什麽。。。”
“闭嘴!等支援到了,裴颜汐尸体都凉了!”云湛厉声吼了它一句。
她怎麽不怕?
她其实怕得牙关打颤,怕得指尖冰凉——
可那恐惧被更尖锐的念头撕碎:裴颜汐在里面,裴颜汐会死。
云湛躲开枪林弹雨,撞进主舱通道,灯光被炮火打得忽明忽暗。
拐角处,一名军阀正踹门,枪托砸得门板木屑横飞。
云湛没有减速,匕首在掌心一转,寒光划出一道极薄的弧。
血线喷在她侧脸,滚烫,像第一声心跳。
通道尽头,休息室的门锁已被炸断。
她踹门而入,硝烟与焦糊味扑面而来。
裴颜汐半跪在舷窗下,左臂血迹斑斑,掌心仍握着一把空枪。
她擡头,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映出云湛满是血污的脸。
那一瞬,炮火丶枪声丶海浪,全都退成背景。
云湛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穿过硝烟:
“学姐,我来带你回去。”
窗外,又一发照明弹升空,白昼般的强光把两人影子钉在舱壁。
她擡头,火光映出云湛。
血污满脸,匕首反握,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瞬间,裴颜汐眼底闪过极亮的惊愕,随即被怒火烧得通红。
她撑着墙猛地站起,空枪“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谁让你来的!”
裴颜汐的声音劈开硝烟,嘶哑却尖锐,像两块钢板对撞。
她踉跄一步,抓住云湛的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云湛,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船员闻声冲进舱门,枪口仍指外,却被裴颜汐一把拽住。
“把她押回救生艇!立刻!”
裴颜汐吼得声带发颤,唇角溅起血沫。
云湛纹丝不动,匕首在指间转半圈,反握成防御姿态。
“你相信我,我在军队服役过,给我一把枪,我可以保你安全。”
云湛的话像铁钉敲进钢板。
裴颜汐眼底血丝炸开,擡手欲推,却因失血晃了晃,几乎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