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像石块砸进平静湖面。
云湛瞳孔微微一缩,“穿越者”三个字从对方嘴里蹦出,带着被戳破秘密的震愕。
山风掠过,吹乱她额前碎发,也吹得她背脊一阵发凉。
“所以。。。你是宋苑?”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是穿越者的?”云湛面露惊讶,为什麽宋苑一眼就认出自己了。
“我看到你的系统了。”
老妇人不再看她,弯腰拾起扁担,动作虽迟缓,却带着排斥。
她转身往泥巴屋走,在即将关门的那一刻,云湛忽然攥住了门框:“前辈,容我询问您一些事情,很快我就走。。。”
云湛死死的扣住了木门,一颗小脑袋直接往房子里面探。
“前辈。。。”
“滚。”
“滚不了。。。麻烦前辈了。”云湛眼神软下来,面带祈求。
宋苑年纪大了,没她力气大,面色铁青了哼了一声後才放云湛进来。
泥墙内,光线像被过滤的旧胶片,昏黄却带着潮湿的暖意。
宋苑半倚在藤椅里,膝上盖着一条褪色的织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凸起的藤节,目光冷冷地横在云湛脸上。
“你到底有什麽事?”
云湛不敢坐,她站在宋苑面前,哑声道:“我现在的任务是调查明顿学校。”
云湛对上宋苑的视线,声音逐渐低下来:“我知道您曾任校董,我想从您这里获取一些内部情报,受贿丶利益输送,或者……更黑的産业。”
宋苑指尖一顿,藤椅发出极轻的“吱呀”。
她擡眼,眸光在云湛脸上刮了一圈,忽然嗤笑:“你……有喜欢上这个世界的女主吗?”
云湛没有犹豫,点头:“有,我喜欢时家的千金。”
宋苑的笑意骤然收拢,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像被寒风冻裂的树皮。
“你知道你查这些,会对她们有影响吗?”
宋苑声音不高,却带着些许嘲弄:“既然你能找到这里,就该明白,明顿学校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建立的,是我们穿越者为了保护女主才建立的。”
她微微前倾,织毯从膝上滑落,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背。
“就拿你家时大千金来说,她家里树敌衆多,是明顿学校在暗地里帮了时家,才让她们一直如此繁荣。”
宋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冷:“在我上任那会,有个穿越者为了保护时家,杀了另一家八口人——血债至今没人敢翻。”
她靠回藤椅,嗤笑一声:“你就是你要的真相,就是这一层又一层的血。你还要查吗?”
云湛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又归于静止,仿佛被某根看不见的线牵住。
“我。。。”
云湛仰起头,天花板上的裂纹在她视野里扩散,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口子,口子里面,是她早已隐约感知却从未真正面对的黑暗,光鲜校门後层层叠叠的灰。
正义感在胸腔里鼓动,像急于破笼的鸟;可另一只手握着更柔软的绳索——时明月。
她想起那人被保护得很好的笑容,想起时家灯火下毫无阴霾的侧脸,她曾经承诺过“只喜欢时明月”“只守护在时明月身边。”
。。。。。那些曾被黑暗托举的繁华,如今正被时明月毫无戒心地拥抱。
而她,已没有立场去撕破那层纸。
云湛擡眼,目光穿过天窗投下的光束,落在宋苑皱纹堆叠的脸上:“并非是我要查,是裴家的大小姐,我这次来,只是辅助她而已。”
云湛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涩意:“明顿现在握在裴颜汐手里,我相信她会处理好那些脏事。我的任务,只是陪她调查,不再踏进更深处。”
云湛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更坚定:“至于我自己,我已经选了时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