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时明月第一次穿好了衣服,踏出了房门,见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只不过,她不是去上课的,她是去裴颜汐了。
裴家的地下室里,日光灯24小时亮着,冷白的光铺在长桌和两台笔记本上。
长桌中央摆着云湛,或者说,她的躯壳。
心率监视器发出规律的“滴——滴——”,裴颜汐看着云湛苍白的脸,自责的低下头。
“对不起。。。时明月,我不该。。。”
“够了,你知道就好。”
时明月骤紧眉头打断了她,她当然是恨裴颜汐的,要是裴颜汐不提任务,云湛也不会有接触到那本书的契机。
若是换作平常,她定会跟裴颜汐清算这笔帐,可如今云湛生死未卜,裴颜汐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到她的人。
时明月冷静下来,不得不的跟她合作。。。
时明月坐在椅侧,手握着云湛的掌心,那手比纸还白,指节因长期不活动而微微僵硬。
“现在有什麽思路了吗?那些穿越者有没有在资料里留下一个有用的信息?”
时明月读完了其中一本书,没发现太多有用的信息。
“我觉得,我们要找最高监管者去解决这件事,云湛既然是穿越过来的,必然有一些法则会约束她,会有人监管她。”
这是裴颜汐的猜想,具体要怎麽找到监管者,还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
时明月每天凌晨四点上来换一口气,六点又下去,眼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裴颜汐偶尔擡眼,目光掠过她消瘦的肩,又迅速收回。
时明月真的太瘦了,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不忍。。。。
时间走到六月初,裴颜汐把烫金的毕业证递到时明月手里:“你们是不是要订婚了?她还没醒,订婚宴你要如何面见宾客?”
她皱眉,声音压得极低:“大家族的订婚宴不是儿戏,她要是到时候还没醒,你打算怎麽办?”
时明月却连眼皮都没擡:“轮椅推着去。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人。”
“如果死了,就把灵牌给擡上去。”
语调平静,连裴颜汐都哑然。
六月最後一旬,整个月都都被红色淹没。
时恪亲笔写就的烫金请柬,媒体头条日日更新。
“时家千金与昏迷恋人订婚宴”
标题猎奇,甚至一度登上新闻头条。
明月山庄被装饰得红红火火,连铁艺大门都缠上红绸,无人机航拍的照片里,整座山像一块被包裹的朱砂。
国内知名设计师被专机接来,为昏迷的云湛量体,手工缝制耗时整月,裙摆层叠如浪,却特意在腰侧留空,方便轮椅扶手穿过。
明月山庄的仆人们每日擦拭水晶吊灯丶抛光大理石地面,连走廊转角都摆满红玫瑰,香气浓得几乎令人眩晕。
而时明月,每日只在凌晨三点离开地下室,去为云湛试穿那套订婚宴上准备的礼服。
镜子里,她瘦得锁骨能盛水,眼眶乌青,却仍固执地把头纱戴在云湛毫无反应的头上,然後俯身,在那冰凉的额前落一个吻。
“你终于,要嫁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