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她侧头看向坐在软榻上看书的云湛,眼底满是犹豫,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早已习惯将人放在视线范围内,如今要出门,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可工作上的事又不能耽误,她深吸一口气,在云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迅速换上外套,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却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顿住。
她回眸看向云湛房间那道崭新的门锁,那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装上的,就是为了多一层保障。
视线在门锁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确认了锁扣是否扣紧。
到公司後,时明月一头扎进工作里,账本上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等她终于处理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监控软件。
她要确认云湛还在,才能安心。
可屏幕加载出来的画面,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房间里空荡荡的,软榻上没有熟悉的身影,书架旁也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冷清。
时明月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紧绷到了嗓子眼。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疯狂地刷新着画面,可屏幕里始终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云湛是不是走了?
是不是父亲趁她不在把人带走了?
是不是自己没锁好门?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秘书的声音丶办公室的键盘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什麽都听不清了。
“时总,您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秘书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上前询问,却见时明月猛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着高跟鞋快步往门外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像是在宣泄着她失控的情绪。
她径直冲进地下车库,拉开车门的动作都带着颤抖,引擎发动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轰鸣。
车子冲出车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时明月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猩红。
她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找到云湛,确认她还在,不然她真的会彻底疯掉。
时明月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连车门都忘了关,就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
“云湛!云湛!”
她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冲向云湛的房间,手指颤抖着拧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房间里依旧空荡荡的,软榻上的书还摊开着,杯里的水早已凉透,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明月的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就在她几乎要崩溃大哭时,视线忽然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拆开信封,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笔力遒劲,笔画间带着沉稳的力道,正是时恪的字迹。
“明月。”
信的开头格外温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时明月的心上。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带着云湛离开了。并非要将她从你身边夺走,只是看着你近日的状态,实在是有些担心。”
时明月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泪水滴落在字迹上,晕开了墨痕。
她接着往下看,父亲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她心底的偏执:“伴侣之间,从来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你将云湛困在身边,用锁链丶用监控束缚她,看似是留住了她的人,却忘了她也该有自己的天地,该有成长的空间。”
“她该是独立的丶优秀的,能与你并肩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做你掌心的小猫小狗,做你随时可以掌控的附庸品。”
看到这里,时明月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她锁着云湛的脚踝,在房间装监控,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原来在父亲眼里,这些都是如此荒唐的控制。
信的末尾,时恪的字迹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你害怕失去她,我懂。可真正的留住,从不是靠捆绑,而是靠信任。当你愿意相信她不会离开,愿意给她自由,她才会真正留在你身边。”
“我带她去南方,是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让你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一个被控制的‘所有物’,还是一个能与你心意相通的爱人。”
信纸从时明月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淌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
恐慌还未散去,可心底那层厚厚的偏执,却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当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守护,其实就是锁住云湛。
可她太私自了,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