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刚下过雨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味,却瞬间把她的发梢打湿。
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黏糊糊的,西装外套的肩头也沾了细密的水珠,看起来乱糟糟的。
换作平时,她绝不会以这副模样见人,可现在,她只擡手胡乱抹了把脸,脚步不停地往机场出口走。
手机突然响了,是秘书。
时明月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喘息,甚至有些沙哑:“怎麽了?”
“时小姐,我……我联系上董事长助理了。”
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怕惹她生气:“时先生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在云城酒店参加宴会,您……您要过去吗?”
“宴会?”时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慌乱好像找到了出口。
“云湛是不是也在?”
“助理说……云小姐也在,她看到云小姐了。”
没等秘书说完,时明月就挂断了电话,擡手拦出租车。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明月擡头往酒店大门望去,视线刚扫过门廊时,忽然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瞬间愣在原地。
云湛就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曳地礼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没像往常那样束起来,而是自然地散落在肩膀上,发梢带着一点柔软的弧度,风轻轻吹过,发丝微微晃动,恍如一朵刚刚绽放的茉莉花,干净又温柔。
云湛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耳听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擡手举杯时,手腕上的细链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优雅的气质,像极了真正的贵族夫人。
时明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湛,在她的印象里,云湛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和别人说话,大多时候都带着一点疏离,像只需要被保护的小动物。
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从未穿过这样的礼裙。
此刻的云湛,眼里有光,笑容舒展,连和人交谈时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丶鲜活又耀眼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原来云湛可以这麽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把她藏在房间里,是多麽荒唐的事。
“很漂亮,对不对?”
一个温和又沉稳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时明月猛地回神,才发现时恪不知什麽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云湛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时明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时恪转头看向她,语气语重心长:“你有这麽漂亮的夫人,本该让大家都知道,而不是把她藏在房间里,硬生生隐去她的光环。”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这孩子很聪明,待人接物都有分寸,之前只是被你困得久了,才显得拘谨。你爱她,就该让她站在阳光下展示自己,让她变得更自信,而不是一味地把她锁在身边,用控制来掩饰你的不安。”
时明月松开攥紧的掌心,她看着不远处从容交谈的云湛,又想起自己之前装监控丶锁房门的举动,脸颊瞬间发烫。。。。
“是我的问题。。。”
她一直以为的“保护”,其实是在扼杀云湛的光芒;她以为的“留住”,不过是在用偏执把对方推远。
说是推的更远,其实云湛也不会离开她,时明月很清楚的知道,她就是私自。
只是打着要保护云湛的借口,不择手段的将云湛困在自己的身边罢了,她。。。。怎麽会不知道,这样会扼杀掉云湛的光芒。
风又吹过,带着酒店里传来的音乐声。
时明月的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就见露台上的云湛像是察觉到了什麽,微微侧过头。
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时明月撞了个正着。
没有躲避,也没有往日里的局促与害怕,云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缓缓擡起手,朝着时明月的方向,大大方方地招了招。
“明月!”
她手上戴着一双精致的蕾丝白手套,指尖处绣着细小的珍珠花纹,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又干净的光泽,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纤细。
云湛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漫天星光,目光自始至终都只牢牢落在时明月一个人身上,没有分给周围任何人半分。
周围的喧嚣丶交谈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她眼底那份清晰可见的欢喜与专注。
时明月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骤然悸动起来。
她看着云湛朝自己招手的模样,看着那双只映着自己的眼睛,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之前被她困在房间里的云湛,总是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地收敛目光,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可现在的云湛,敢大大方方地看着她,敢主动朝她招手,这份坦然与明亮,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心动。
风轻轻吹过,卷起云湛的裙摆,也吹乱了时明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