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忡间,舞曲奏至尾声。
近乎三周半的旋转,江渡掌心微收,将她拢在安全的弧度里,西装裤腿和缎面裙摆摩擦纠缠,竟比贴身的接触更让人觉得脸热。
傅闻意呼吸还未平复,就又被他一个流畅的左转推了出去。
这跟她印象里动作不太一样。
傅闻意以为他把结束时的动作改了,毕竟从前她就曾强烈反对过,然而还没等她反应,江渡便手腕使力再次将她圈进怀中。
收手下腰,一气呵成。
纤细的腰肢揽握在他掌中,江渡心念微动,轻声唤她:“一一。”
傅闻意蓦然一惊,霎时擡眸。
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就在傅闻意以为他要亲上的时候。
江渡却在距离她0。1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
交缠的气息,如蛇般悄无声息地缠绕过她脖颈。
不知是因为剧烈的舞动还是别的原因,傅闻意的心几乎要在这一刻从胸腔里跳出来。
热烈的掌声在音乐止歇後乍然轰响,从外人的角度看来,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吻,一个完美的定格poss。
只有傅闻意清楚,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捉弄她。
可是为什麽,除了心安之外,竟还会觉得有点小小的遗憾呢。
她在期待什麽,江渡吻她吗?
不许自己再胡想,傅闻意飞快推开他站起来,指尖下意识蹭抹过唇瓣。
“好啊,真好,我太久没有见过像这样美轮美奂的三步舞曲了!”德克尔船长从观舞台走出来,鼓着掌笑眯眯地大声称赞。
傅闻意弯起眸子,微微欠身表示问候:“您过奖了。”
船长摆摆手,赞许的目光移到江渡身上,“你眼光棒极了,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舞伴。”
“我的荣幸。”
江渡将这句夸赞欣然收下,略偏过头。
傅闻意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抓了个正着。
她呆愣两秒,装作不经意般移开视线。
舞台将留给下一对舞者。
柔缓抒情的爵士乐由现场乐队倾情演奏。
傅闻意终于松了口气,不等江渡有所动作,便率先挤进观舞的人群中。
此时她心头的紧张和不安已全部卸掉,错身经过满脸不爽的岑薇时,她先是顿了顿,而後特意站定冲她笑了一下。
“如果我现在要加码的话,你还敢赌吗?”
岑薇原本很有胜算,觉得傅闻意就算跳出个花来也肯定赢不了她。
可被这麽一问,莫名就有些心虚。
别说刚才船长特意称赞过她的表演,加上。。。。。。
岑薇看向站在傅闻意身後的江渡,注意力自他出现开始就已经完全被他吸引。
她想起曾偶然在一个高端的慈善拍卖会上,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听过坊间各种议论他的传言,那些嚣张狠辣的手段令人生畏,也说他性格冷淡极难接触。
岑薇深知,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能跟人面目和善的交流已是奢侈。
但今天,她好像看见了跟传闻中完全不同的江渡,发现他并不是那麽不近人情。
不仅如此,他还会笑也很体贴,会耐心引导丶如此放低姿态地纵容一个人。
明明能看见傅闻意那趾高气昂的神情,却并未表现出一丝的厌烦,哪怕他清楚她是仗他的势在狐假虎威,可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完完全全是在给她撑腰的样子。
也因为这样,岑薇身边的朋友们纷纷紧张起来,更有两人急切地拉住了她的手,靠在耳边叮嘱她看清形势,千万别惹恼了那个活阎王。
傅闻意乐得欣赏她们这种茫然无措的焦灼状态。
在身边人的各种利弊权衡下,岑薇知道自己已进退两难,可要让她松口心里又觉得很不服气。
她还是想赌一把。
傅闻意有江渡撑腰又如何?
毕竟船长还没有宣布最後的优胜者。
她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