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话还没能问出口,她倏然感觉下颌一凉。
江渡食指微曲捏过她的下巴重新扳回来对着他,眉眼深深,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醋意,“不许看他,只准看我。”
他以为她在看江晋年。
傅闻意心里一软,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这麽霸道。”
“嗯,就这麽霸道。”江渡欣然收下这句评价,说完牵过她的手,十指紧扣,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人带着向外走,不再给她任何回头的机会。
电影首映礼一般是晚上12点开始,距离现在还有几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站住!”
傅闻意轻拢起眉,顺着江渡的目光看过去。
江琮山居高临下地瞪睨着眼前这个不孝子,背起手喘着粗气,“怎麽,回来一趟,连个面都不露,今天是你爷爷的生日,你就这麽堂而皇之的走了?”
江渡笑了声,毫不留情地讥讽:“不然?还指望我进去磕个头再走,不怕折寿?”
“你。。。。。。”江琮山被这话呕得脸色发青,“你这个没有家教的东西!”
“是,我没有。”他轻蔑地扯了扯唇,“我一个无父无母混账东西,怎麽配有家教?”
傅闻意怔愣地看着江渡的侧脸,他深冷的目光平静无波,似乎对这些伤人的话毫不在意,却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用轻蔑和不在意粉饰太平,用尽所能想到的恶语去伤人,可偏偏眼前这个人和他血脉相连,每讥讽和嘲笑一句,他就必须先让自己的心刺痛一回。
哪怕自己千疮百孔,也要刺得对方鲜血淋漓。
这是江渡用来对抗江琮山的武器。
江琮山气急,捂着心口一下下缓和着情绪,就差指着江渡的鼻子骂了,“逆子,你这个逆子。。。。。。我当初为什麽要养你,你生下来之後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掐死!”
“。。。。。。琮山!”闻言,几步之外正在送客的徐知莲立即走过来制止他。
这话太严重了,连江琮山自己说完後也是一愣。
江渡的神情已经很不好看,他面色灰沉,是从未有过的颓败和低迷,傅闻意知道他在用力克制着,连握着她的手都在不自觉颤抖。
她怕他会再说出什麽伤害自己的话,使劲用手握了握他。
傅闻意错身一步挡在他身前,“江叔叔,有些话别说得太绝。”
江琮山冷眼瞥她,轻哼道:“你们还没结婚呢,我们江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江渡想拉她回来,傅闻意却始终稳稳站在原地。
从前都是他将她护在身後,这一次,她也想做他的盔甲。
傅闻意弯起唇,语气平静地说:“我虽然是个外人,但我也很想问问您,您把他生下来之後又不管他,这跟直接把他掐死又有什麽区别?”
“。。。。。。”江琮山被这话刺到,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应该是他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您带着阿姨和江晋年出门旅行,却唯独忘了他,您知道那个晚上发生了什麽事吗?”
“好像就是在这吧。”傅闻意伸手指着别墅三楼的阳台,“他从那跳了下去,小腿骨骨折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是我跟我哥在下课时间轮流去照顾的他。”
“整整一周,你们一家人有谁去看过他,有跟他打过一个电话吗?”
傅闻意眼里不觉布满了心疼和自责。
她其实也很後悔,後悔当初一心全扑在江晋年身上,後悔他明明遭受了这麽多伤害,可是却没人能给他一个拥抱。
这些过往江琮山和徐知莲自然不知情,他们本就对江渡很少关心,听见之後除了震惊,率先涌上来的却是对他隐瞒实情的斥责。
“阿渡,真的有这事吗?你为什麽不早点跟我们说啊?”
徐知莲眼底说不出有多少亏欠,甚至还想把这件事的根源怪在他没有主动开口上。
“像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傅闻意神色漠然地看着那两张面孔,这才明白她就不该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叔叔阿姨,你们还想听吗?”
“够了。”江琮山扶着门边的石柱,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滚,你们都给我滚!”
走就走,有什麽了不起的,下次求我来我都不来!
傅闻意狠狠白了他一眼,无比後悔今天来江家参加这场寿宴,她拉过江渡准备上车,忽然被後者牵住重新带到他身前。
江渡的情绪已不似刚才,因为她的维护眼中重新浮起别样的神采。
他伸手将她肩上的外套拢好,摸了摸她的头,嗓音是再也藏不住的温柔:“等我一分钟。”
傅闻意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看他迈步走到江琮山对面,倾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隔得远,没能听见他在说什麽。
只是在江渡转身朝她走来时,江琮山脸色煞白地捂住心口,用手指着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两秒後像承受不住什麽刺激般栽头晕了过去。
门口顿时乱作一团,傅闻意在这时被江渡推上车。
轿车毫不留情地一路疾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