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刚刚暗里盯着吴竟的人传来消息,他五分钟前独自开车出门,像是往公司的方向去了!”
这话让傅闻意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黑沉的天幕中陡然划过一道闪电,闷雷阵阵。
狂风将窗户破开,纱帘在暴雨中胡乱摇晃,如同找不到归处的浮萍。
此情此景,让她忽然想到傅氏出事前的那个雨夜,如今心里却再不觉得害怕,只剩下对吴竟的憎恨以及让傅天恒无罪归家的渴望。
布了这麽久的局,终于等到收网的这一刻。
当晚,吴竟被江渡提前埋伏在傅氏的人堵在办公室,警察赶到时,他手里的股权转让书和从保险柜里撬得的红章,成了证明他犯罪的决定性证据。
法院查出他私自转移了数额巨大的公司财産,个人账户上的股票和资産被悉数查封,被人架出傅氏时,他像是一头被折断翅膀的老鹰。
随着案件开庭审理,吴竟这些年的劣迹被昭告天下。
加上小李的供词,傅天恒总算沉冤得雪。
去接傅天恒那天已是十月。
秋风萧瑟,可傅闻意和容馨双双翘首以盼的心却是暖的。
一家人终得团圆,容馨在看守所门外哭得泣不成声,也勾出了傅闻意拼命压抑的眼泪。
傅天恒抱着母女俩在寒风中安抚着,背脊挺直,像一座再也无法打倒的堡垒,同从前一样为她们隔绝掉身後扑面而来的风霜。
傅天恒回来後第二周,吴竟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当庭宣判,吴竟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这场因为一己私欲而起的荒唐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立冬这天,是傅天恒回来执掌傅氏的日子。
傅闻意功成身退,她完美履行了傅闻白的嘱托,也终于卸下了肩头重担。
原本傅天恒的意思是还想让她继续留在傅氏,当他的左右手,不过傅闻意自知自己资质平庸,在商场上也很难再有什麽用武之地。
相反,蒋权能力强人又识时务,是个可以重点培养的上佳人选。
傅闻意把这些想法都对傅天恒说了,傅天恒见她实在抵触也不再有意见,大手一挥,让她安心去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
傅闻意又再次变回了,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只不过经此动荡,她明白了人不能只是一味坐享其成,还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立身之本。
这样在风暴来临时,才能扬起船帆拿起武器与之抗衡。
虽然之前在傅氏的日子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但傅闻意和手下员工之间一向相处得极好,她人美声甜又大方,几乎没在钱上苛待过下属。
所以在她卸任傅氏代理权的前一天晚上,秘书室的同事们特意为她准备了场欢送会,地点就在公司一楼新开的餐吧。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拘束,想着毕竟是老板,说话和打交道的方式都不像对普通同事那样自如,整个氛围显得死气沉沉的。
傅闻意见大家都放不开,主动提杯先敬了一圈,大夥才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之後,桌上气氛愈加活跃。
连一贯刻板自持的周秘书也喝得有点上头,冲傅闻意掏心窝子地说了不少知心话。
还有平常总是害怕出错的小方,一连敬了三次酒说谢谢她,之前生病请假不但没有扣他的工资,反而还给他报销了看病抓药的钱。
这一晚,傅闻意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之前那些往事。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自由畅快。
虽然经历了生活中这些突如其来的意外,但所幸这一遭,她并未辜负他人,也没有辜负自己。
一群人喝酒聊天至深夜,散席前,傅闻意踩着虚晃的步子去前台买单。
她努力看清着账单上的数字,服务员的话像隔了道屏障般,朦胧地灌进耳朵里。
接过对方倒来的蜂蜜水喝了口,她指着账单最下面。
“这里写着结过了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