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江渡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向来运筹帷幄,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能费尽心思安排这一切,就说明他笃定她知道真相以後,也无法掀起什麽风浪。
事已至此,想要推翻联姻只怕会很难。
傅闻意将头埋在臂弯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後悔。
从江渡交给她傅闻白的礼物时她就该有所察觉,可是她非但没有警惕,甚至轻而易举就踏进他设下的陷阱里,然後无知无畏地拉拢讨好,以为能让他站在自己这边。
最要紧的是,还在他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下动了心。
自作聪明。
她怎麽就以为江渡是真的在帮她,甚至对他毫无芥蒂,连决定去听他的解释,也是不死心地期盼能在他布下的这局棋中,窥探到那麽一点因她而産生的私心。
她以为,他或许也有一点喜欢她。
可“逢场作戏”四个字就像一记耳光,清清楚楚地将她打醒。
傅闻意终于明白,像他这样的人哪会耽于什麽儿女情长。
能使他动摇的,唯有恒定不变的利益而已。
算了,就当她一番真心喂了狗吧。
反正也只有一点动心。
想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傅闻意花了些时间整理个人心绪,在巴塞罗那的夜幕降临之前,她已经收拾好所有行李,推着箱子从客舱走出来。
毫无意外地,江渡安排了人在她房间门口等着。
傅闻意深吸口气,把东西放下,早就猜到他会找她。
现在离开船的时间还早,她倒是也想听听江渡还会怎麽找办法说服她。
“你告诉他,我在他房间里等。”她说。
保镖不敢耽搁,即刻转身离开。
再次来到这个房间,傅闻意的心境和前几次完全不同。
门没锁,她推开走进去。
房间里很干净,像是有人精心打扫过。
顶层客舱的面积和装饰,对比楼下普通客房而言整体都要更大更精致些。
傅闻意先是在床边坐了会儿,然後挪到靠窗边的沙发上,视线环顾一圈後,偶然看见茶几上放着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糖。
她拿过来,私以为这也是江渡用来讨好她的一种手段。
不过仔细一瞧,糖盒里似乎还塞着别的东西。
傅闻意将它抽出来。
发现那好像是。。。。。。一封写给她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能像这样称呼她为“亲爱的妹妹”的人,恐怕只有江晋年一个。
她拆开那封信,这才终于明白为什麽当初在江家,江晋年会对她露出那样疑惑的神色,他曾表示他将一切都跟她说清楚了,怨恨她为什麽还要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原t来,症结在这里。
傅闻意将那封信认真看完,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渡看见她的时候,她正把那封信折好塞回糖盒里,又丝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把那盒糖放回原位,然後很淡地牵唇冲他笑了一下。
“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这盒糖为什麽会在你手里。”傅闻意的音色透着一贯的甜意,眼里却没有半分往日的神彩。
她望向他的眼神是冷的。
没来由的,江渡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平复的燥意,他沉着脸移开视线,单手解开西装扣子背对她脱下,挂在靠门边的檀木衣架上。
垂眸翻折起衬衫袖管,这才开口:“受人之托。”
“这麽说,你知道这盒糖是给我的,但你私自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