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昭心密室的灯再次亮起。
旧木桌被投影仪的蓝光染成冷灰色,空气中浮着微尘,像被冻结的星屑。
林昭昭的指尖叩在全息投影的云南地形图上,触感冰凉而虚幻,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颤动,如同她体内那根绷紧的神经。
她昨晚在地下室熬到天光,眼下浮着青影,此刻却像根绷直的弦,声音里带着破竹之势:“我要去云南,找到‘育苗园’主基地。”
话音落下时,窗外传来远处地铁驶过的低频震颤,震得玻璃嗡鸣。
沈巍正调试桌上的声波生器,金属零件“当啷”一声掉在桌沿,清脆如钟摆断裂。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三天前日本服务器弹出的“我想说话”便利贴还在他视网膜上灼烧,此刻额角青筋跳得疼:“你疯了?
他们能反向工程你的共情数据,定位信号源只需要o秒。”
他抓起平板电脑,调出实时追踪图,红点像群嗜血的蚊蚋在东南亚地图上攒动,荧光屏映在他脸上,泛着病态的绿,“你一露面就会被锁定。”
林昭昭没有接话,反而抽出藏在文件夹里的设计图。
全息投影切换的瞬间,淡蓝色的“静默共振舱”在众人头顶展开:椭圆舱体覆着仿生物纹路,指尖划过时仿佛能感受到脉搏般的温热起伏;
舱内墙面嵌着会随脑波变换的光导纤维,幽光流转,如同深海珊瑚在呼吸。
“他们用视频训练模组,我就用密室制造‘认知断层’。”
她的声音沉稳,耳畔却响起昨日测试时舱内回荡的ohz声波,轻微耳鸣如蜂群低吟,“声波频率模拟人类共情时的脑电波,光频干扰记忆植入的b波——不需要语言,只要她们在舱里待够分钟,被覆盖的情绪就会开始松动。”
周岩的白大褂口袋里掉出支钢笔,金属笔身撞击地面出清响,惊得他后颈一凉。
他弯腰去捡时,碎扫过桌面,触觉刺痒。
等直起身子,无框眼镜滑到鼻尖,目光却亮得惊人:“我去培训老师。”
他从公文包抽出一沓手写教案,纸页边缘卷着咖啡渍,指腹摩挲过字迹凹凸,那是他连续七夜伏案的温度,“那些被校准过的女孩,连‘不想笑’都以为是自己的错。
我要教她们识别‘被迫微笑时的咬肌酸涨’、‘压抑哭泣时的喉咙紧’——这些身体信号,就是她们还活着的证据。”
他把教案推到林昭昭面前,纸页出脆响,像一片枯叶落地。
林昭昭的睫毛颤了颤,她抓起教案时,指腹擦过周岩手写的批注:“不匹配不是缺陷,是人性在呼吸。”
墨迹微微凸起,像一道微小的伤痕。
她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潮湿的暖意:“就叫‘解模计划’。”
她转头看向角落的老吴遗孤,对方正摩挲着一张泛黄的合影,相纸边缘已磨损,散出陈年胶水与樟脑混合的气味。
“我查了三个月。”
老吴遗孤抬起头,他的瞳孔像浸在深潭里,声音沙哑如磨石,“云南沧源的向阳小学,女教师苏晚晴。”
他把照片推过来,照片里穿蓝布衫的女人手腕上,一道细疤从袖口蜿蜒而出——和赵倩被按在地上时挣扎露出的那道,分毫不差。
“她是‘育苗园’第一批‘成功案例’,现在负责新学员的‘行为校准’。”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吞咽声清晰可闻,“我爸当年追踪‘育苗园’,最后一通电话就是从沧源打来的。”
他站起身,指节抵着桌沿白,木质纹理硌进掌心,“我想替他,走进那个门。”
林昭昭的手指扣住“静默共振舱”的设计图,纸张出细微的撕裂声,纤维断裂的触感传至指尖。
她盯着照片里苏晚晴的眼睛——那是双完美校准过的眼睛,连眼尾的弧度都符合bo模板。
“你不去对抗。”
她把舱体的便携遥控器塞进小吴掌心,金属外壳冰凉,激起一阵战栗,“你去‘存在’。
每天在她面前多笑一次,多皱一次眉,让她看见,有人活得不按模板来。”
门铃声突然响起,惊得投影仪的蓝光晃了晃,映出墙上扭曲的人形剪影。
林昭昭去开门时,闻到了记忆里的茉莉香——那是母亲总在衣服上别的茉莉花串的味道,干枯花瓣混着雨水气息,温柔地撞进鼻腔。
门外站着的女人提着褪色的蓝布包,梢沾着细雨,正是她已有十年未见的生母林素。
“昭昭。”林素的声音颤,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带着涟漪般的回音,“我能进来吗?”
沈巍悄悄收起桌上的加密硬盘,塑料壳摩擦掌心留下静电麻感;
周岩把教案整整齐齐码进公文包,纸页窸窣作响;
小吴抱着照片退到窗边,玻璃映出他沉默的轮廓。
林昭昭望着母亲眼角的细纹,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说的话:“你妈不是不爱你,是她自己都没学会怎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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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身:“进来吧。”
林素把布包放在桌上,取出一盒vhs录像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