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煞身亡的次日清晨,千碑林内的异样能量残留和战斗痕迹,便被例行巡视的书院执事现。消息迅传回,在皓书院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竟有杀手潜入书院重地千碑林行凶?这简直是对皓书院威严的挑衅!
林轩并未隐瞒,在执事询问时,便直接出示了那枚刻有“影”字的黑色令牌,并将昨夜遇袭的经过,除去黑石感应和文华护体的细节,简略陈述了一遍,并明确点出,怀疑此事与朱枭、朱子明有关。
此言一出,更是激起千层浪!
刑律堂长老朱枭的记名弟子,潜入千碑林刺杀持有副院长令牌的客卿?这若属实,将是皓书院数百年来罕见的丑闻!
消息传到朱桓副院长耳中,这位一向平和的老者,脸上次露出了震怒之色。他当即下令,刑律堂彻查此事,并亲自召见林轩、朱枭、朱子明以及相关执事,于刑律堂正殿当面对质。
刑律堂正殿,气氛肃杀。朱桓坐于主位,两侧是数位同样面色凝重的刑律堂宿老。林轩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静。朱枭与朱子明站在另一侧,朱子明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敢与林轩对视。朱枭则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林轩。
“林小友,你将昨夜之事,再详细说一遍。”朱桓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轩拱手,将遇袭过程再次清晰陈述,最后举起那枚令牌:“此令牌乃从那杀手身上掉落,其上气息阴冷,与书院浩然正气格格不入。晚辈初来乍到,在书院中唯一结怨者,便是朱子明公子。而据闻,影煞乃是朱枭长老的记名弟子。晚辈不得不怀疑,此事与二位有关。”
“血口喷人!”朱枭厉声喝道,声震大殿,“林轩!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影煞虽曾在我座下听讲,但其心术不正,早已被我逐出门墙!他所作所为,与我何干?与子明何干?你拿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令牌,便想污蔑本院长老?简直岂有此理!”
朱子明也连忙附和:“对!爷爷早已将影煞赶走了!定是这影煞自己与你有什么私怨,或者……或者是别人冒充影煞来陷害我们!”
这番辩驳,看似有理,实则苍白。将关系推给一个已死的、被“逐出门墙”的弟子,是常见的脱罪手段。
林轩闻言,却不慌不忙,看向朱桓和诸位宿老:“诸位前辈明鉴。晚辈与那影煞素不相识,何来私怨?至于冒充……此令牌材质特殊,内含一道独特的阴影法力印记,想必书院中应有记载可查。而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朱枭:“朱枭长老口口声声说已将其逐出门墙,但据晚辈所知,就在半月前,还有人见到影煞自由出入刑律堂后山,朱枭长老的私人洞府区域。此事,并非无人知晓。”
这话一出,朱枭脸色猛地一变。他没想到林轩竟然连这等细节都探查到了!其实这是韩奎这几月在天机阁附近交流时,无意中从一些喜好八卦的弟子口中听来的零星信息,林轩此刻抛出,成了关键一击。
“你……你胡说!”朱枭气息一滞。
“是否胡说,请副院长和诸位宿老派人一查便知。”林轩坦然道,“查看刑律堂近期的出入记录,询问后山巡逻弟子,一切自可水落石出。若朱枭长老心中无愧,想必不会介意吧?”
朱桓副院长目光如电,看向朱枭:“朱枭,你可愿配合调查?”
朱枭额头隐隐见汗,他深知书院调查的手段,一旦深入调查,他与影煞并未真正断绝联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他原本以为影煞出手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不仅失手,还留下了如此多的破绽!
在朱桓和众多宿老的压力下,朱枭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灰败:“副院长……我……我一时糊涂啊!是子明他受辱后心有不甘,苦苦哀求于我……我念及血脉亲情,才……才鬼迷心窍,让影煞去……去教训他一下,没想到影煞竟敢下杀手……”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主谋推给了朱子明,自己则变成了从犯和溺爱子孙的糊涂爷爷。
朱子明见状,也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爷爷……副院长……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真相大白!
大殿内一片寂静,诸位宿老脸上皆露出痛心与愤怒之色。同门相残,尤其是长老级人物勾结外人暗害客卿,此风绝不可长!
朱桓副院长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失望与决然:“朱枭,你身为刑律堂长老,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即日起,剥夺长老之位,废去修为,打入后山寒狱,面壁思过百年!朱子明,心术不正,挑拨是非,即日起逐出皓书院,永不得踏入文心高原!”
这判决,不可谓不重!废去修为,对于修仙者而言比死还难受。逐出书院,对朱子明这等倚仗家族势力者,更是毁灭性打击。
朱枭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嚣张气焰。朱子明更是直接吓晕过去。
很快,便有执法弟子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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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桓看向林轩,神色复杂,带着一丝歉意:“林小友,书院管教不严,让你受惊了。”
林轩拱手:“副院长秉公处理,晚辈敬佩。此事已了,晚辈便不再叨扰,继续前往千碑林悟道了。”
经此一事,林轩在皓书院的地位悄然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一个持有引荐信的外来客卿,而是以其实力和智慧,赢得了包括朱桓在内部分高层的真正重视与尊重。书院内部也进行了一番整顿,风气为之一清。
林轩再次回到千碑林,心境已然不同。少了潜在的威胁,他更能沉下心来感悟碑文。他逐渐向着碑林更深处走去,那里的石碑更加古老,蕴含的意念也越深奥强大。
数月后,他在一块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无字碑”前驻足。当他将心神沉入其中时,感受到的并非具体的意念或知识,而是一种纯粹的“空”与“寂”的意境,与他寂灭剑意的某些方面隐隐契合,但又更加博大深邃。
他在这块无字碑前枯坐了整整一个月,不饮不食,如同化作了另一块石碑。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仿佛有星空生灭,寂灭剑意更加圆融内敛,而他对“文华”的理解,也跳出了文字道理的范畴,触及到了“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的层面。
他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心有文华,自见通路”的境界,更近了一步。而文曲秘境的开启之日,也正在一天天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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