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中的钢琴有些不伦不类,可能是出自店长自己的兴趣,而且茶馆来来往往都是成年人,店长也很心大地没做任何拦护,就将那架钢琴放在了那。
去询问了店长,林郁得到了这架钢琴暂时的使用权。
他在钢琴前落座。
钢琴是在店中央的视野最开阔处,林郁试音的声响吸引了店内寥寥几人的注意力。
说实话,林郁已经好久没怎麽认真摸过乐器了,不知道手感生疏了没。
但当双手都放在琴键上时,林郁确信没有。
有些东西确实是天赋,有些东西也确实可以刻进本能。
流畅的音乐自他五指下流淌而出,室内原本的低声私语全部沉寂,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注视到那个青年身上。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明亮的光斑印入室内,这里的每一处景致,连光线在内的一切一切都好像在配合青年,为他安静而温柔的眉眼做配。
难以被语言形容的美妙音乐丶漂亮得像是神子落入人间的青年,在这家小小的茶馆,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地感觉自己竟然有幸如此近的距离目睹神迹。
随着音乐渐渐进入高潮,林郁手指翩飞,真的像是神明编制梦境,使人沉醉其中。
梦里有绚烂的夜空,有漫天的绚丽蝴蝶,还有对他们发出邀请的高贵神子。
一曲终了,沉浸在音乐中的人还久久不能回神。
林郁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呆愣坐在那里的重远。
那麽多人惧怕的重总此时目光呆滞,衣襟凌乱也没顾上,脸上还是刚才闷出的红晕和衣服压出的褶皱,难得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何止不是很聪明,几乎可以说得上傻愣愣了。
林郁对着他狡黠地笑,这笑容好像唤醒了他什麽,于是林郁看到重远摇摇晃晃地起身,四肢僵硬地走过来。
这姿态实在有点不体面,而且林郁看他脸色更红,就怕他一会儿还得绷不住继续哭,为了重总英明神武的形象不崩塌,林郁先一步起身去拉住了他的手。
“我们先走!”
林郁直接带着重远往外跑。
果然,等他俩都跑出去了,还有人追出来,远远地喊:“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俩人直接窜进了重远的车里。
车子的後座一下子挤进来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对比外面的环境还是有几分拥挤的,起码这样的环境中没有东西给重远遮了,让他直接面对着林郁落泪,他真没那个脸。
但是重远还在直愣愣地看着林郁。
“你不高兴吗?”林郁询问。
不用再纠结了,这不是好事吗?怎麽重远一点不见高兴的样子呢?
重远的回应是忽然发了疯一般地吻他。
他们之间由重远发起的吻一般都温柔轻缓,这还是第一次林郁被重远咬着嘴巴亲,很痛,甚至林郁没一会儿就模糊尝到了铁锈味。
“疼,”在换气的间隙,林郁带着鼻音嘟囔,“别咬我了,好痛。”
重远这才作罢,慢慢退开,结束了这个吻。
“你骗了我,”他说了这麽久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沉重,林郁仔细琢磨,也没琢磨明白他到底是什麽心态。
所以他认错认得干脆,“对不起。”
“之前我和柳潮签了协议,”林郁解释,“几年之内不能在公开场合演奏,为了防止麻烦,所以直接和你说了我不会。”
当然他不敢说,在重远第二次询问还是说不会时,他确实是存了一点不想和重远牵涉太深的心思。
到这了,林郁才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怎麽就被重远几滴泪珠子蛊惑了然後把底就都给透了呢!
作孽呀!
重远眼神微动,但还是沉沉的,追问到底,“柳潮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他那里会有你的谱子。”
林郁如何不懂他,首先撇清自己和柳潮的关系,“我和柳潮之间绝对没有除了雇佣关系之外的任何情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