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很热,她身体僵直,一些不堪的回忆又涌上心头,忍不住惊叫一声,奋力挣扎起来。
“别动。”他轻声说道:“我不碰你。”
将她送到主榻上,又去拿被子,她哆哆嗦嗦地伸手去够,口中解释道:“我自己来就好。”
方景升替她盖了被子,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床新的,默不作声地到侧榻上躺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朗倾意担心他会杀个回马枪,一直有些心慌,也不敢睡。可毕竟也不敢频繁翻身,恐吵醒了他。
最终还是困意袭来,沉沉睡了过去,倒比以往睡得沉些,早上方景升来戳她的脸时,她只是皱着眉,不乐意起。
然後她就被直接拦腰抱起来,连续几次。
不得不揉着惺忪睡眼站起身来,她打开门叫书青赶紧进来,这才放心洗漱收拾。
因着今日要出行,书青预备的衣服都是短款衣裙,方便行动,鞋子也备的是轻便软和的。头饰一概没用,只用了几根金簪束发,人显得干净利落。
戴上面纱,朗倾意见书青也背了包裹,预备一同去,谁知她上了轿子,书青却迟迟没有进来,及至她实在等不及,掀开帘子探头去瞧,才发现书青竟不在外头。
方景升将包裹丢进来,只说道:“拿好了。”
说完,他骑上马,随着马车缓缓前行。
朗倾意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马背上的他身着常服,後头t穿着黑色披风,腰背挺得笔直,身体随着马儿晃动。他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愈发白净,光影变换间,偶有一会儿,他高耸的鼻峰挡住了光,侧面就看上去阴影重重。
方景升忽然转过头来,朗倾意瞬间将帘子放下了。
听到方景升轻笑一声,她心里有些不服气,顾不上车夫还在,便又掀开帘子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约莫得有两个时辰。”方景升看了她一眼:“若有什麽缺的,尽管和我说。”
她又放下了帘子。
她从未出过这麽久的院门,起先也有些兴奋,可到底被颠簸的马车搞到兴致全无,索性闭目休息。
马车时快时慢,似乎并没有赶时间。朗倾意逐渐发现,在平坦路上行进时,马车便会加快,若是到了崎岖山路,马车自然就慢下来了。
好在已过了城区,外头人烟稀少,她便肆无忌惮地掀开帘子看外头风景。
此时轿子在一条小路上,周围都是参天的云柏,一眼望不到头,侧耳倾听时,能听到不远处似乎有山涧潺潺流动,这地方离山不远。
她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趁着景色宜人,又将书青备好的糖果拿出来,放到嘴里一颗。
酸甜的糖浆在嘴里爆开,她抿了抿嘴,心情好了几分。
馀光撇到方景升正对着她看,她笑意收敛了几分,沉着脸刚想放下帘子,却见方景升把手伸了过来。
“什麽?”她不解。
“给我一颗。”他说。
她皱了眉:书青给她预备的糖,他也要抢?
方景升仍伸着手,她只好从袋子里拿了一颗,极不情愿地丢出去,方景升稳稳接住,看了看,便放进嘴里。
下一瞬,他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好酸。”
朗倾意得了意,放下帘子,在里头偷偷笑了一下。
她本就爱吃酸的,这酸梅糖是寻了好久才寻到的,符合她的口味,他自己上赶着要吃,怪不得旁人。
马车停了,方景升掀开帘子问她:“休息一会儿,你也下来吧。”
眼见着到了晌午,外头日头高悬,却不怎麽热,正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马车正停在峡谷入口处外,有一条浅浅的山涧从路边流过。
车夫识趣地避了很远,方景升从怀中掏出备好的干粮来,啃了一口。又转过头去看朗倾意。
她站在山涧边,只静静地看着,将书青备好的糕点放进口中嚼着。
一块蜜枣糕下肚,她蹲下身,用山涧流动的水洗了洗手,又站起身来,预备回到轿中去。
“喂。”方景升在不远处喊她,见她回过头来,这才问道:“想不想骑马?”
朗倾意撇了一眼那匹马,黑棕色,又高又大,毛色顺滑,四肢健硕,想必是锦衣卫专用的好马。
可是太高了,她不想骑。
印象中,大约是十二岁时,朗府给她过生辰,买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她骑上去,只在朗府上下转悠。
兄长在一旁哄着马,又看顾她,一时间忙得团团转。
她就那样挺着胸膛,在全府人的赞叹声中,骑了一圈又一圈。
後来长大了,才知道骑马不是那样的,但她感受到的炙热的爱意,确是持久在心里泛着暖的。
忍不住蹭到方景升不远处,她犹犹豫豫地问道:“大人,能托你给我父母送封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