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隆旺身上沾染的都是昆玉宫中的熏香,那味道直冲鼻腔,时间久了,朗倾意简直疑心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些。
她终于艰难开口道:“皇上,此处是霍贵妃娘娘的寝殿……”
好歹不能在这里。
刘隆旺轻轻笑了下,回身向後殿门口处看了一眼,调笑道:“她都不介意,你倒介意?”
朗倾意听着这话更不像话头,她心中猜到刘隆旺贵为皇帝,应当不会这般随意,可还是心慌至极。
刘隆旺敛了笑意,不再逗她,转而正色问道:“你与薛爱卿?”
朗倾意顿住了,她本想按照本心一五一十说出,但又不知霍怜香究竟是如何说的。
许多话,她们见皇帝之前并未对过,若是中间有出入,怕是又惹了是非。
她只好别过头去,轻叹了口气。
在刘隆旺看来,她这声叹息算是为上一段终结的感情画上句点。他也没心思多问。
见她羞涩,他也未再多动手动脚,想着先带她回养心殿去,才张口要叫周富德进来,便听到外头周富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十足的慌乱:“皇上,皇上?”
“进来说话。”刘隆旺回应道。
周富德推门进来,不敢擡头,极快地说道:“皇上,康宁宫旁的康寿宫走水了。”
刘隆旺瞬间警醒:“火势如何?”
“火势不小,可也已经控制住了。”周富德含t糊说道:“只是,听闻太後娘娘受了惊吓,皇上可要去瞧瞧?”
刘隆旺最是孝顺,听了这话岂有不去的,他向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吩咐周富德:“把她送到养心殿去。”
周富德答应了,出去吩咐给外头的太监小清子,自己着急忙慌地跟着刘隆旺走了。
小清子人不高,样貌也不出衆,但胜在机灵,他低着头进来行礼:“姑娘请随奴才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霍怜香从後殿冲出来,一叠声说道:“公公行行好,皇上到太後宫里想必还有好一会子,且容我们姐妹说说话儿罢。”
小清子本就是周富德的人,周富德又与霍怜香交好,有什麽不能应的,他俯身应道:“娘娘只管自便,奴才这厢能帮着争取一炷香的时辰。”
言毕,他出去了。
时间紧张,一句废话都来不及说,霍怜香将前些日子收到的信拿出来给朗倾意,朗倾意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字迹很像我的,可我……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听完这句话,霍怜香紧绷的身体更像是被抽掉了魂,她几乎要软软地蹲下来,朗倾意在一旁急着劝。
“娘娘不可心急。”她拍着霍怜香的背:“你如今是有了身孕的人,情绪不要起伏太大。”
“是我莽撞了。”霍怜香闭着眼睛,悔恨不已。
应当确认一下信件的真实性的,可惜,那时候她正在恼恨梅妃争宠,一时间蒙蔽了心智。
“如今不是後悔的时候。”朗倾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我猜,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想要挑拨皇帝和方景升的关系。”
她双手抚上霍怜香的脸颊,使她看向自己,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话有被全部听到。
她将自己同薛宛麟的计划一五一十讲给她听,又分析道:“现如今,这个计划不知还能不能奏效。”
“根据你对皇帝的了解,这件事如何解决最好?”朗倾意问。
霍怜香喘了口气,逼迫自己尽快振作起来,她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实言道:“我只知道,皇上他虽看上去温雅,但凡事绝不能涉及朝堂政事,这是底线。”
“你与朝堂中人牵扯太多,若是如实相告,他很难信你。”霍怜香说道:“你方才的分析很有道理,极有可能是有人蓄意挑拨。”
“若是这样,你如今更不能留在宫里,一定要想办法先出去。过後儿我同他好好说说,好歹先稳住了他,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两人又沉默半晌,朗倾意马上问道:“你一个人如何扛?”
霍怜香极快地说道:“你不必管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能拿捏得住他的性子,你却不能。更何况我如今怀有身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怎麽样我,至多不过是禁足一段时日,怕什麽。”
“至于出宫。”她想了想,又飞快地回头一看,见霜剑在偏殿门外守着,便大声说道:“霜剑,去把备好的药拿来。”
霜剑去了,脚步飞快,不多时便取了一张草纸包着的药丸来。
霍怜香用手托着送到朗倾意面前:“这是入宫之前,母家为我备下的药,服用三个时辰後,遍体都是红点,看上去像天花的症候。过一两日便消散了,查不出什麽的。”
“皇上见你这般,必会将你送出宫去。到时候你先躲了,等宫里的信儿。”
朗倾意犹豫片刻,听见外头小清子在殿外叩门,来不及反应,便拈了一颗药丸塞进口中,闭眼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