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久别相逢我想走走试试。
许是方景升昨夜听小夏小秋说她在寻书青香禾,今日晨起,朗倾意一睁眼,便看见书青坐在榻边抹眼泪。
此时倒顾不得说什麽,朗倾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问道:“书青,你没事吧?”
书青一边抹眼泪。一边伸手去扶她,口中说道:“奴婢能有什麽事?”
她一五一十说着:“奴婢这几日一直在朗府,那天老爷从宫里回来,奴婢知道小姐并没能跟着老爷回去。”
她想起老爷蹙眉长叹,太太哭得心酸的样子,担心朗倾意听了堵心,便将话揭过去,只说道:“老爷太太叫奴婢到方府来伺候你,还说叫我劝你放宽心,今後的路长着呢。”
朗倾意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将眸中湿意压下去,低声说道:“不必担心,我定会放宽心的。”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经历了第二世,虽然目前算不得好,但到底还活着,父母家人尚存,她还没输到底。
想了想,不禁又问:“听说香禾快要病死了,是怎麽回事?”
书青倒愣了一会儿,显然全不知情:“哪儿的话,小姐上次失踪後,她确实消失了,老爷太太也帮着找了找,但始终没找着,奴婢再没有再见过她,但也没听说她快死了。”
“小姐从哪儿知道的消息?”她问。
“没事。”朗倾意心下不安,但还是不愿问方景升,便对书青说道:“你帮我多留意着些。”
书青答应了,又向四周看了一眼,方才俯下身子,悄声说道:“薛大人和柳侍卫都托我向小姐问好。”
朗倾意听到这两人名头,倒愣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经历了这一遭,她将心中情事斩断了许多,之前的事再回忆时,仿佛都披上了一层迷雾,她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将当时的记忆恢复如初。
“小姐。”书青一边伺候着朗倾意洗漱,一边在旁边絮絮叨叨:“薛大人看着人瘦了许多,也憔悴了,告病在府上休养呢。”
又叹道:“小姐遭的这是什麽罪。”
“他已经这样了,还是劝你放宽心,说了些仍旧等你的话。”书青将湿手巾绞干,在朗倾意勉强细细擦着,又说道:“奴婢在朗府住了几日,薛大人几乎日日往府上跑,整日里同老爷在会客厅不知道说些什麽。”
朗倾意忽然用手肘撑住了身子,一股锐利的刺痛感席卷心间,她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对着书青说道:“你替我看看那伤口。”
书青依言看了,又是心疼,又是伤心,忍不住又哭起来,朗倾意好歹劝得她停下来,又细细问了自己伤处的情况,得知确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书青替她上好了药,见小夏端了早膳来,小秋端了些点心,书青迎上去,睁着红肿的眼,感谢小夏小秋:“两位姐姐这些时日辛苦了。”
“哪里的事。”小秋连连摇头道:“伺候夫人是奴婢们的荣幸。”
从称呼便听得一清二楚,两派丫鬟,一派唤朗倾意夫人,一派唤的是小姐,虽尴尬,却也叫人无可奈何。
“两位姐姐昨儿累着了,今日我来就好。”书青说道:“今日晨起进来时,大人刻意嘱咐过,说叫两位姐姐好生歇歇。”
书青将方景升的话换了一种说法,方景升的原话是,人若是疲累久了,难免会出差错,不妨叫她们先歇歇。
这样的话说出来,小夏小秋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便出去了。
四周安静下来,书青方才低下头,听到朗倾意低声问她:“薛大人还跟你说了什麽?”
“薛大人说,如今皇上并未下旨叫小姐跟着方大人,事情尚有转圜的馀地。况且皇上因为这事心有芥蒂,若是来日小姐寻着机会逃了,方大人再穷追不舍的话,一定会惹怒皇上。”
朗倾意点点头,侧着颈仔细听着,果然还有下文。
“薛大人说,小姐这伤,伤处密集,又不便在外晾着,怕是会增加反复性,他会暗中安排江湖郎中上门来,开一些坐浴的药。”
“那药配起来及其麻烦,且药方是不外传的,所以一定要郎中上门配了才行。届时,小姐便可以见机行事,或传递消息,或是……”
剩下的话书青没有再说,她确保朗倾意听懂了,便将食盒端上来,叫朗倾意吃东西。
这麽多时日,终究是有了好消息,朗倾意心中感慨,终于胃口好了些,多吃了些点心。
“柳侍卫也托奴婢带了话儿来。”书青看了看朗倾意的脸色,犹豫道:“他说了几句,都是道歉的话,什麽惊着小姐了,改日定要当面赔罪。”
“罢了。”朗倾意提起柳延青来,只知道他身世不同寻常,想着还是少同他来往的好,便叮嘱书青道:“以後少同他说话。”
“为何?”书青从不把朗倾意当外人,有疑惑,便直接问。
朗倾意想了想,还是不知如何解释,便说道:“以後再同你讲,你先知道就是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吩咐书青把她扶起来。
“我想走走试试。”她说。
整日里瘫在榻上,心气儿都没了,倒真像一个瘫痪的人,她实在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