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发作,反倒显得心虚。
方景升“唔”了一声,若有所思,镇定地看着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见她涨红了脸,想说什麽,却是哑口无言,他方才说道:“既然你不说,那我要问了。”
“凡女子丧夫,按照例律,须得守寡三年方才可另行出嫁。你这是遵从的哪条例律?只守了不到三日,便与别的男子同席共枕?”
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很浓,她听得热血上涌,口不择言地回怼道:“我与你从未有过婚约,谈何为夫?”
“好。”方景升等的便是她这句话:“既然如此,你与那姓薛的也未曾有过婚约,你如今再回方府,也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我们虽未有过婚约,可已经交换了庚帖,更何况双方父母均已同意……”
“同意?”方景升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来:“我怎麽不知?”
就像一盆凉水自隆冬腊月劈头浇下来,朗倾意打了个寒战,说不出话来,听到方景升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是才听说薛家太太去了镇山关,知道你下落不明,又哭又骂,说早就知道你没良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临阵脱逃……”
他说得仿佛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朗倾意听得心头火气,禁不住劈出一掌去,被他轻易捉住了手腕,口中仍说着:“镇山关附近有几个算命先生,当下就为你们测算了姻缘。”
“你猜怎麽说?”
他仿佛有心逗她,直到看见她双目泛红,才继续说道:“一共三个算命先生,个个都说你们两个八字不合,若是强行在一起,只怕会招致天怒人怨的後果。”
“薛家太太听了,更是情绪失控,责怪你父亲行事不当,克害了她儿子的命。”方景升嘴角泛起笑意,仿佛这热闹场景他亲眼见过一般:“你父亲就在镇山关附近,被薛家太太着实抢白了一顿,场面很是难看呢。”
朗倾意手臂脱了力,禁不住软软地向下滑去,方景升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肘弯,关切地问道:“怎麽了?”
他就在她面前,无限之近。她心中怦怦乱跳,耳边不断回旋着他方才说的话。
天知道这里又有多少是出自他的手笔,就连薛宛麟失踪一事,没准也……
她猛然挣脱开他的手臂,回身从枕头下抓了一支金簪来,奋力向他颈部刺去。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金簪是利器,既能助她伤了那刺客,也一定能伤得了他!
魔咒一般的迷音盘旋在她耳畔,周遭事物仿佛都有了面容,聚集在她身边,面目狰狞,露出獠牙,不断地劝说着丶怂恿着:“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想象中金簪刺入温软皮肉的触感并未出现,反而是她的右手臂被他牢牢抓住了。
她又加了左手臂上去,奋力按住右手,想强行将金簪刺出去。
下一瞬,方景升手腕一甩,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摔到地上去。
他从榻上站起身来,冷着脸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自地上提起来。
“这才几日,你就退步到只会用这金簪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匕首来,小巧精致,略有些眼熟。
送至她面前,他不带半分犹豫:“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她不自觉地接过来,拔出匕首,见那刀身还是如同之前一样锋利,闪亮的刀面上映衬出她血红色的眸子。
方景升向後退了几步,她手腕发力,已经将匕首掷了出去。
刀光一闪,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见到那一抹锋芒已经出现在方景升手腕上。
他利落地抓住匕首,又上前来。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着杀我?”
将匕首塞进她手中,他面带讥讽。
她面色一凛,又挥动匕首向他扑去。
刺的动作行不通,那便改成划的,她总有必须杀了他的理由。
方景升後退一步,轻易躲了过去,她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但被拔了指甲的猫一样。
毫无威慑力。
略一出神,她的手臂已经被他牢牢捏住,他略用了些力气,她便吃痛,轻呼一声,手软得握不住刀。
匕首“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击碎了她最後的美梦。
方景升一手擒了她两只手,另一只手空出来,缓缓拭去她面上的泪痕。
“哭什麽,现在还未到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