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天气干旱,再加上新帝与摄政王矛盾渐显,摄政王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显然又生了出来。
继续往下查,发现火药的最终去向极难寻到。火药厂一经查封,底下的人顿时便失踪了,这批火药运往何处丶经过谁手,竟无一人能说出来。
武尽知用了锦衣卫最狠的手段,终于从一个夥计那里听到了骇人的秘闻。
传说,摄政王前些时日秘密运送了大批火药,不知道去了何处,只猜测出是要攻破某一处的城门,至于城防图,这夥计没见到,但却说有。
方景升连夜告知皇帝後,加强了皇城城门处的巡逻,又欲追查城防图去向。
只要查到了是哪处城防图,便能知道摄政王的首要目标在哪里。
只是,这个任务极难。
方景升思索片刻,忍不住说道:“城防图向来都是在兵部存留,锦衣卫若贸然查封兵部,想来会引起轩然大波。”
“依你之见,是要暗中查探?”皇帝刘隆旺皱着眉擡起头来问。
方景升点点头:“只要查到那个悄悄临摹了城防图之人,便能查到摄政王密谋造反的证据。”
刘隆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话虽如此说,可当年先皇在时,已经费尽心机将兵部清洗几遍,如今若还是有他的人在,想必此人及其狡猾,一时间难以查到。”
“罢了。”刘隆旺擡手道:“近些时日,锦衣卫就多辛苦些,六部上下都要多查探,只要别被人发现主要在查兵部便好。”
“臣遵旨。”方景升说完,又想到了什麽,沉吟道:“臣需要皇上首肯,近些时日,怕是会有私闯官员私宅查探之事。”
刘隆旺全不在意,只挥手说道:“随你去,只是不要闹出动静来。”
得了圣令,方景升脚步匆匆赶回锦衣卫衙门,虽夜色将至,但他还是要与锦衣卫指挥佥事陶金飞商议後续事宜,先问,要先从兵部何人查起。
陶金飞沉吟半晌,如实答道:“卑职觉得,是从兵部尚书孙大人查起。”
方景升并不急于答复,而是继续问道:“何以见得?”
“卑职是觉得,兵部如今就两位三品以上官员坐镇,右侍郎职位正缺。那城防图是机密之物,兵部档案钥匙由孙大人和薛大人共同管理,而那薛大人又是皇帝信得过的人……”
方景升打断他,直接下论断:“那好,你来查孙啓。”
“至于薛宛麟,就由我来亲自审查。”他说完这句话,又看到陶金飞睁大双眼,随即又低了头,便问道:“怎麽?”
“卑职只是觉得……此事若是被薛大人知道了,会不会告到皇帝面前去,白白惹了不痛快。”
陶金飞是方景升一手从底下提拔上来的人,向来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从无虚言。
“无妨。”方景升答道:“真要如此,还有我呢。”
陶金飞下去後,方景升自档案中细细翻阅,不多时,将锦衣卫几个略觉得可靠之人的名字记了下来,并未写在纸上,只是记在心里,待回府後叫武尽知去查探这几人背景。
他隐约记得,那些支离破碎的梦中有些地方透着蹊跷。
梦中,他是刑部右侍郎的官职,极有可能是潜伏进去查探案子的。苏佩死後,他暗中吩咐锦衣卫送来的遗物中,多了一枚带血的簪子。
因为这枚簪子,几乎叫朗倾意一口咬定苏佩之死是他所为。
方景升从锦衣卫处赎回的簪子,又在方府无端消失,最後竟出现在苏佩的遗物中。
更何况,簪子本是寻常之物,但能叫苏佩心灰意冷并自戕身亡的,只有方景升带去的关于朗倾意的消息。
方景升在梦里一直同朗倾意说,她错误估计了自己在苏佩心中的分量。
苏佩在得知她在方府之後,仍然平安生活了六七日,才忽然在狱中自尽。
而且,他明明是自己吊死在大梁上,何来用金簪自尽一说。
可他越是解释,朗倾意越是闭口不言。
他失了她的信任,最重要的节点便是这枚簪子。
思来想去,显然是锦衣卫中有细作,暗中操作,将带血的簪子塞进苏佩遗物中,混淆视听。
他不信梦,可连日来的梦境过于真实,叫他有些将信将疑。
无论如何,须得做些准备才好。
眼下要务,一是尽快扶植自己的心腹,再就是要铲除锦衣卫中异党。
任务繁重,饶是他从不畏惧这些公事,都觉得头痛。
仅闭目养神片刻,他便睁开眼睛,将桌上的密信打开,匆匆瞥了一眼。
此前派出去查探礼部的属下宗亮,他送来的密信仅有一句话:礼部侍郎无罪。
方景升微微眯了眼睛,将密信放在火上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