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不必担心方景升遭遇埋伏,已然身死。……
“小姐。”柳延青面色镇定:“薛大人如今远在他处,救不得你。”
“你兄长须得回朗府去救你父母。”他顿了顿:“还是说,你预备着留在这里,等方景升的人追上来?”
朗倾意想了想,究竟还是害怕耽搁了救父母的时辰,便对着朗明勋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
朗明勋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回身看了一眼书青和周围几个朗家的小厮,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策马而去了。
朗倾意这才回过头来,淡然看向柳延青。
接着月色,她这才勉强看清,周围的路上竟布满了黑衣人,只是方才隐蔽得极好,导致没有人发现。
她又向柳延青看去,对于他这个人,她心存感激,可更多的是心有芥蒂。
他是同峰会的人,她不该与他有过多往来,不知薛宛麟知不知道,可恨她一时也忘了提醒他。
她招招手,叫他回来,似是有话要凑近些说。
柳延青面上露出一丝焦急,但还是下了马,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柳侍卫。”朗倾意掀着帘子,袖口落下来,露出在月下显得愈发葱白的手臂,她面色如常,可声音中仿佛带了难得的魅惑:“我有一事不解,还请解惑。”
不等他接话,她便轻声问道:“摄政王造反一事,你如何知道的这样快?方景升的人在何处,你似乎也尽在掌握。”
她见他神情不变,继续问道:“上月我在朗府,你急匆匆进门来劝我莫要进宫,那时候你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这一连串问出来,连她自己都暗暗有些心惊——他未免知道得太多了些。
“柳侍卫消息这样灵通,又并非锦衣卫的人,还望给出个合理解释来。”她歪头看过去:“否则,我怎能放心随你走呢?”
柳延青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忽然低头笑了一笑,很快又擡起头来。
“小姐,以你的聪明,如何猜不出来。”他眸色发冷,声音也没了温度:“世人都怕与同峰会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生怕被牵连。”
“哪怕是我救过你的命,你也还是一样避之不及?”
朗倾意没见过他这般冷峻的样子,一时间微微有些慌乱,可她很快平静下来,瞥了他一眼,将面上的笑意隐去,直言道:“我是怪你不该瞒着我!”
又压低声音说道:“那日你在别院外,说我是你唯一的主子,那时候我十分开心。可你不该在与什麽同峰会有了勾结之後,还瞒着我。”
柳延青脸上的棱角仿佛被柔意包裹,一瞬间失了锋芒,他又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佩剑,许久之後方才擡起头来,一鼓作气地说道:“跟我走。”
“眼下你只有跟我走才是上策。”柳延青不再说话,疾走几步,跳上马去,又拉了一把拉车马的缰绳,马儿猝不及防,一声粗喘,缓缓动起来。
马车一动,四周的黑衣人齐刷刷动身,散布在马车周围,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群觅食的狼。
“柳侍卫。”朗倾意犹觉心中压着一座大山,不吐不快:“既然薛府安全,想必薛大人府上护卫是好的,柳侍卫能不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也去看看朗府上我父母如何?”
柳延青骑着马,并未作回应,可朗倾意分明意识到他已经答应了,又放下帘子,对着马车中一声不吭的书青看了一眼。
书青神色忧虑,整个人缩在马车侧壁,一动不动,及至朗倾意上来扶她,她才恍然回过神来,顿时拉住朗倾意的小臂,低声说道:“小姐,这分明不是去薛府的路……”
朗倾意抓住她的手,暗中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出声。
书青怔住了,这才发现朗倾意双手冰冷,气息也有些不稳,她不免心疼起来,轻声说道:“小姐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
又小声抱怨道:“大少爷也不知道看顾着些,就这样匆匆忙忙地去了。”
朗倾意坐下来,拉住书青的手,在暗中捏了捏,悄声说道:“别怕,柳延青应当不会伤我。哥哥势必要回朗府看的。”
书青嗫嚅着叹了口气,又掀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说道:“如今外头漆黑一片,都不知到了何处,反正一看就不是城里。”
“小姐如今有何脱身的法子?”书青问。
朗倾意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走到现在,她已然疲累万分。此前她一心想着逃离方景升,待到发觉逃不开,又想着求皇帝做主,可皇帝也不替她做主,她又卷入这无穷的是非中,已然失了方向。
这一世,许多事的走向与上一世并不相同。
上一世的现在,摄政王从未有任何僭越之举;方景升只是刑部右侍郎,每日查探案件;柳延青也只是无名小卒,死在锦衣卫刀下。
她握紧了书青的手,缄默片刻,还是轻声说道:“如今只能见机行事了。”
话音未落,疾行的马车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前方像是有什麽状况,所有人马均在同一时间停下,马匹纷纷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