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吗?低贱吗?後悔吗?苏奕给不出答案,他已经无法思考。
“管好你自己。”陆方惜字如金,终于开了口,“再忍一忍,马上就要回的你真正的‘主人’身边了。到那时我大概不会再有机会对你怎麽样了——如果他也不对你怎麽样的话。”
苏奕咬牙,用悬着的气声回答他:“是的……先生。”
十二月十日。
从苏奕第一次见到陆方到今天,已经有近八个月。从他到Z国至今,已经有了五个多月。
而今,眼前的是归途,似又不是。
货物从出发的前一晚就由数十个人开始清点装车——足足有三辆小型货车。从Z国走通道到国内散货点的过程没有盘查口,货物不需要僞装,因此面前的就是净重量。但苏奕对具体的这些仍然不是很有概念,估计不出重量。
“早上五点头两辆车跟我走,你等到下午七点,没异动再出发。”苏奕简洁明了地安排了行程。张明成没有说什麽,他不得不承认——摒弃掉所有的是是非非,苏奕似乎天生就是一个精于此道的半疯。尽管在铁笼里呆了许久学会了温良恭俭,但只要给他丛林,他就能像每一个人展示他与生俱来的强者爪牙。
苏奕摸了一下衣袋,发现是空的,就扭头朝张明成问了一句:“有烟吗?”
张明成则随手把整盒烟扔过去,他挑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鼻腔间涌出。苏奕把烟盒还了回去,大步上了货车的副驾驶座,闭目养神等待发车。
从八点开始,烈烈的太阳直直照在车厢里,皮质的座椅都快要被烤化了似的。车开了几个小时,大概是上午十点多,两个人头都有点昏。
“前面树荫那儿停十分钟吧,我下车方便一下。”苏奕发话了,司机正求之不得,连忙照做——这是条雨林间的小路,四周的雨林不知道范围如何,但他们的车已经在其间开了一个多小时。苏奕往路边的林中走了走,找了一个有一定坡度丶刚好能透过茂密的树林看见货车的角度,司机正倚着车头吸烟。
苏奕暗暗计算着:炸弹最大爆破范围是十米,安在车头……足够把司机炸个尸骨无存。——十点四十分,他悄悄按下口袋里的遥控按钮——砰,地一声。冲天的火光在翠林之间蔓延开来,他隔着百十米,只觉得面前的空气都灼热起来了。
炸弹爆炸後的可感范围之大是对此毫无经验的苏奕所忽略的,他环顾四周。沿着路走一定会被追上,如果往树林里……好像在野兽毒草面前他也仍旧是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陆总,不是我们的人!”数里外,陆茗一身黑色冰丝衬衫,带着墨镜,坐在越野车里静静听下属回报那声爆炸的来源问题。
“过去。”陆茗言简意赅。
真的宛如从天而降。
苏奕听见身後的汽车声响下意识地就拔枪朝越野车射去,子弹与铁皮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车身上留下一个深坑。後车窗缓缓降下来,陆茗看了他一眼,隔了很远,苏奕看不清他是怎样的神情。
苏奕呆在原地,任凭他走过来,抽走自己手里的枪:“上车。”
不等他自己动,直接有两个人走上前来将他架上了车。他手脚都被用皮绳捆住,不能挣扎。
陆茗从手边拿起一柄尖刀,闪着寒光的钢刃轻轻一拂就划开了苏奕右臂薄薄的一层衣料。
“不……”苏奕有些慌张,往後躲了躲——却避无可避。
“忍着。”陆茗在他右臂上按压了一番,在捕捉到了一个硬物後,细而锋利的刀尖没入皮肤肌理。内里的血肉都被绞成了一团,出血量却不大。
“啊……”苏奕痛苦的低吼着,生理性的眼泪横流,脸色霎时间纸似的苍白。可又不敢乱挣扎,谁知那利刃是否会继续深入?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片还粘着血肉,被生生挑了出来——那是一枚人体GPS。陆茗用纸包住,丢出窗外,什麽也没说。
苏奕的双眼则是被蒙了起来,臂上的疼痛随着时间和膏药的作用渐渐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