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後,她的要求多了一些。比如床有点硬,让她睡的难受。饭菜有点咸,病房的温度有点高。她想要的就会说出来,等着被满足。然後她会有意调整自己的情绪,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个对什麽都不感兴趣的人,情绪的变化就更小了。
几乎到了没有的地步。
效果还是有的,狂躁症发作的次数,少了一些。
她真的是个,相当合格的病人。
而现在,裴瓷又发病了。
按理说,他应该第一时间制住她。
但是,感觉到手臂上的痛意,周霁月竟然有些踌躇。
裴瓷总是很安静。
她不热爱闲聊,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似乎就是一株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植物。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裴瓷如此鲜活的样子了。
一时间竟然让他有些不舍。
不舍?
周霁月後知後觉的意识到,这三年来,他其实是後悔的。
後悔告诉她狂躁症发作的原因。
以至于让她更加安静。
而现在,周霁月这次没有推开她。
不过只是抓着手还不够,裴瓷从床上爬起,她发病时意识是不清醒的。因为太过急,不小心整个人朝前倒去,直接倒在他的怀里。
周霁月从怀里摸出她的脸,眼眶发红,浅淡的眼珠蒸腾起一片霞色。
周霁月撩了下她的眼皮。
这个动作激怒了她。
“嘶。”周霁月喉结动了一下,手掌按在她的後脑勺上,骨节分明的手背爬起青色的筋脉,他的声音还是很冷的。
“你还真是……”少年眉头轻皱,“专找一个地方咬。”
这次犯病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等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大汗淋漓。
周霁月给简单地擦了下身体,找出营养针,打在裴瓷的手臂上。
打完药,他给她盖好被子,才算结束。
知道裴瓷昏迷,他连夜赶飞机,到裴家後就是给她看病,像陀螺一样转了近两天,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困意袭来。
但裴家没有给他安排卧室。
周霁月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反正裴瓷是她的病人,他们也不是没有在一间房子里待过。
于是周霁月起身。想到两个月前她决绝的身影,周霁月戳了戳她熟睡後的脸。
“越来越不听话了。”
*
第二日。
被打晕的裴泽从昏迷中醒来,迷迷蒙蒙地走到镜子前,惊愕地看到自己额头上一个硕大的肿包。
昨晚的记忆慢慢地浮现出来。
因为这几天,他那个麻烦精姐姐昏迷,整个裴家处在一种低气压的状态。裴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终于,裴池那个死人脸走了,然後裴瓷还醒了。
他就想去瞅瞅……
到底是他的姐姐,去看两眼也没关系吧。
然後刚出走廊,正好和从窗子上爬下来的陆燃撞个正着。
不得不说,他姐是真的厉害,围着她的男人,就没有丑的。无论看多少次,陆燃这张脸都非常无可挑剔。就是衣品没有那个潮男好……
裴泽就走神了一下,等回神的时候,陆燃不知不觉到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