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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第1页)

036

北风卷地,旌旗猎猎。送嫁的车队,在晏朝边境与虞朝护军完成交接,驶入了陌生的晏朝疆土。司绵绵端坐于装饰华丽的凤辇中,身着繁复庄重的嫁衣,眼前是晃动的珠帘,身後是渐行渐远的故国。她手中紧握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玄璟留下的“萱草”佩,指尖的冰凉触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熟悉。

生存手册第三十六则:踏入全新境地,犹如孤舟入海。旧日身份与规则或已失效,首要之务是迅速洞察新环境的权力格局与运行法则,于无声处听惊雷。

晏朝皇都的巍峨,远超虞都。宫殿群以玄黑为底,镶以金边,气势磅礴,肃杀冷硬,与虞朝的朱墙碧瓦丶精致婉约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北地特有的凛冽与紧绷感,仿佛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铁血的气息。宫人皆屏息静气,步履匆匆,眼神警惕,不见虞宫常见的闲适笑语。

司绵绵被安置在名为“揽月阁”的宫殿。虽华丽,却透着一股无人久居的清冷。她心知肚明,这并非太子正妃应有的居所,更像是安置一位“客居”公主的地方。玄璟此举,是试探,是戒备,亦或是某种保护?她无从揣度,亦不急于探寻。

入晏宫三日,司绵绵深居简出,安分守己。她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探访,只带着从虞朝带来的丶绝对忠心的秋禾等寥寥数人,默默熟悉着揽月阁的一切。她通过赏赐丶闲聊,不动声色地从派来伺候的晏朝宫人口中,套取着关于这座宫廷,尤其是关于那位至高无上的女性——晏朝太後,玄璟的生母,她未来的“婆婆”——的信息。

信息零碎而矛盾。有的老宫人提及太後,面露敬畏,言其当年辅佐先帝(玄璟之父)稳定朝局,杀伐果断;有的则悄声说太後近年潜心礼佛,性情温和,深居简出;更有隐约流言,提及太後母家势大,对新帝玄璟的掌控欲极强,尤其对其婚事,早有属意人选,乃是太後亲侄女,如今的林郡主。

生存手册附记:情报是深宫生存的命脉。于新环境中最忌轻举妄动,静心观察,耐心收集,方能拼凑出接近真实的图景,避免踏错第一步。

司绵绵将碎片信息拼凑。这位太後,绝非易与之辈。她不仅是玄璟的生母,更曾是稳坐後宫的胜利者,如今玄璟弑兄登基,背後未必没有她的影子与支持。这样一位女性,会对她这个“敌国”而来丶打乱其联姻计划的公主,抱有何种态度?司绵绵几乎能想象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与冷意。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第四日清晨,太後宫中的掌事嬷嬷便前来传话,声音刻板无波:“太後娘娘懿旨,宣昭宸公主前往长乐宫觐见。”

司绵绵深吸一口气,精心妆扮。她未选择过于鲜艳招摇的颜色,亦不穿素净显得怯懦,最终择了一身藕荷色绣银丝缠枝莲纹的宫装,既不失公主尊贵,又透着新嫁娘的柔美,发髻梳得简单雅致,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并一朵新摘的玉兰,清雅不失庄重。她刻意减弱了眉眼的棱角,使面容更显柔和无辜。

生存手册再记:初次拜见高位者,衣着妆容即是无声的宣言。过媚则显轻浮,过素则示怯懦。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不失身份的气度,是最好的保护色。

长乐宫比揽月阁更为宏伟肃穆,熏香是浓郁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药草气,殿内陈设古朴厚重,透着一股沉沉的威压。司绵绵垂首敛目,步履轻盈却沉稳,行至殿中,依着晏朝宫规,盈盈拜下,声音清越柔顺:“虞朝昭宸,参见太後娘娘,愿太後凤体康健,千岁金安。”

她伏在地上,能感受到上方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逡巡打量,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压迫感。那目光冰冷如实质,仿佛要穿透华服,看进她的骨血里。

良久,上方才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丶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威仪的女声:“擡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司绵绵缓缓擡头,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目光谦卑地落在太後裙摆的繁复刺绣上,并未直视凤颜。她看到一位身着绛紫色凤纹常服丶保养得宜的妇人端坐凤榻之上,虽眼角已有细纹,但眉宇间的精明与凌厉丝毫不减,一双凤眸深邃,正冷冷地看着她。

“倒是个齐整模样。”太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难怪能让我儿……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兵临城下,也要将你娶回来。”

这话带着刺。司绵绵心中一凛,面上适时地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带着新妇的羞怯与惶恐,连忙垂下眼帘,声音微颤:“太後娘娘谬赞。昭宸……昭宸惶恐。陛下……陛下乃一代明君,雄才大略,迎昭宸归来,定是出于两国邦交丶百姓安宁的考量。昭宸不敢妄揣圣意,唯有谨守本分,尽心侍奉陛下与娘娘。”

她将玄璟的“强娶”归因于政治,姿态放得极低,撇清了自己的“蛊惑”之嫌。

太後轻哼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母亲温氏,在虞宫可还安好?听闻她性子最是柔顺,与世无争,倒是养出了你这般……伶俐的女儿。”

司绵绵心中警铃大作。太後竟连她母亲的性情都打探得如此清楚!这话明着问候,暗里却是在点明她司绵绵的“不简单”,与母亲温婉的形象不符。她立刻露出思念与孺慕之情,轻声道:“劳太後娘娘挂心,母妃一切安好。母妃常教导昭宸,女子当以柔韧为美,以德服人。昭宸愚钝,虽不及母妃万一,却时刻不敢忘怀教诲。”她巧妙地将“伶俐”转化为“不忘教诲”,依旧是那副温良模样。

“哦?以德服人?”太後放下茶盏,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仿佛终于失去了耐心,直击核心:“那你告诉哀家,你以何‘德’,能服我晏朝上下?服哀家这位……‘婆婆’?”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所有宫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司绵绵迎着太後逼人的目光,脸上并无慌乱,反而缓缓地,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昭宸不敢妄言以德服人。昭宸唯有三事,可禀于娘娘。”

“其一,昭宸既入晏宫,便是陛下之妻,晏朝之媳。此生此心,皆系于陛下与晏朝,再无二志。虞朝是昭宸故国,生养之恩不敢忘,但晏朝将是昭宸终老之所,荣辱与共。”

“其二,昭宸深知身份敏感,愿恪守宫规,安分守己,不涉前朝,不扰後宫清静。唯愿尽己所能,照料陛下起居,解陛下忧劳,于内廷之中,营造和睦之气。”

“其三,”她擡起头,目光纯净而坦诚地看向太後,“昭宸年幼失怙,得蒙父皇垂怜,方有今日。如今远嫁,太後娘娘便是昭宸在晏朝最亲长的女性尊亲。昭宸愿以侍奉亲生母亲之心,恭敬孝顺太後娘娘。娘娘经验丰厚,智慧深远,若有教诲,昭宸必当谨记遵行,绝无半分怨怼迟疑。”

这一番话,先是表忠心,划清政治立场;再是明职责,界定自身角色,降低威胁;最後是诉亲情,将自己置于晚辈渴望关怀的位置,以柔克刚。她没有炫耀虞朝公主的身份,没有提及玄璟可能存在的“情意”,而是将一个远嫁女子对婆母的依赖与敬畏,表达得淋漓尽致。

太後凝视着她,许久未语。那双洞察世事的凤眸里,光芒闪烁,似乎在衡量她话中真僞,评估她这番姿态背後的深浅。

突然,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玄璟穿着一身玄色龙纹常服,大步走入殿内,带来一阵凛冽的寒气。他目光先是扫过跪在地上的司绵绵,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转向太後,行礼道:“儿臣给母後请安。听闻母後召见昭宸,儿臣刚议完事,便过来看看。”

他的到来,瞬间打破了殿内僵持的气氛。太後脸上的冷厉收敛了些,淡淡道:“皇帝来了。哀家正与你新娶的皇後话家常。”她刻意加重了“皇後”二字,语气莫测。

玄璟走到司绵绵身边,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对太後道:“昭宸初来乍到,宫中规矩多有生疏,若有失仪之处,还望母後海涵。”话是请罪,语气却带着维护。

太後瞥了儿子一眼,似笑非笑:“皇帝倒是心疼得紧。你这皇後,规矩学得不错,嘴也甜得很,一番话说得哀家倒不好苛责了。”

玄璟这才转向司绵绵,伸出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母後仁厚,不会与你计较。”

司绵绵就着他的手势站起身,因跪得久,腿脚有些发麻,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玄璟的手臂及时地丶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部,力道适中,既扶住了她,又不显过分亲昵。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暖意。

这一幕,落在太後眼中,意味更深。她看着儿子那看似平淡却隐含维护的举动,又看看司绵绵那副弱不胜衣丶依赖着玄璟的模样,眼底最後一丝锐利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丶带着些许嘲弄的了然。

“罢了,”太後挥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人也见了,话也说了。哀家也乏了。皇帝带你皇後回去吧。既成了婚,就好生过日子。绵绵……”她忽然唤了司绵绵的闺名,声音放缓了些,“既到了晏宫,便是自家人。往後无事,常来哀家这里坐坐,陪哀家说说话。”

这一声“绵绵”,与之前的“昭宸公主”已是天壤之别。虽未必是真心接纳,但至少表面上的剑拔弩张已然缓和。

司绵绵心中稍定,连忙躬身:“是,绵绵谨记娘娘教诲,定当时常来向娘娘请安。”

玄璟亦道:“儿臣(儿臣)告退。”

出了长乐宫,冷风一吹,司绵绵才发觉後背竟已惊出一层薄汗。玄璟走在她身侧,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母後的话,不必全然放在心上。她有她的考量。”

司绵绵侧首看他,阳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谢谢陛下解围。”

玄璟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你是朕迎回来的皇後,在这晏宫,无人可轻慢于你。”这话,像是一句承诺,也像是一道护身符。

司绵绵垂下眼睫,轻声道:“绵绵明白。绵绵会做好这个皇後,不让陛下为难。”

生存手册终记:婆媳之争,亘古难题。于皇家,更掺杂权力博弈。初战告捷,非因言辞巧妙,而因姿态放得足够低,底线守得足够明,更因……那个男人的态度,已然清晰。太後的审视或许才刚开始,但至少,她已拿到了留在牌桌上的资格。

回到揽月阁,司绵绵屏退左右,独坐窗前。长乐宫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太後非易与之辈,未来的婆媳相处,注定暗流涌动。但今日,她总算过了第一关,并且隐约感觉到,玄璟的态度,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大的依仗之一。

然而,依靠帝王恩宠,终非长久之计。她必须尽快在晏朝後宫,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身之本。

窗外,晏朝的天空高远而萧索。司绵绵轻轻摩挲着腕间的萱草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晏宫的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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