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容暄所言,容骁短时间是不会回到京城的,她有足够的时间。
从京城到云州乘船只需半月,她们足足用了一个月才踏上云州的地界,多的时间她们都穿梭在不同的城市。
途径每个主要城市,晏清都会让船靠岸,她和芳碧则会花上一整天在城中走走逛逛,再将她们的所见所闻写作一封封信件寄给贺懿。
这可不是在不务正业,她们手中可是有着重大任务的,那就是收集信息给贺懿的事业扩张计划做参考。
努力工作半个时辰,玩乐充电半天也算合理。
远在京城的贺懿虽不在,却成功以最轻的年纪当上最操心的人。每每回信都要夹着银票,生怕她们路上发生什麽意外。
钱庄中随时可以取的银票放在手中有了很新奇的体验,但还不赖。
游玩之时她们密切关注着贺懿家人的消息,只可惜没什麽收获,也就没有告诉贺懿免得她焦急更甚。
一来一回的信件传送中云州就到了眼前,她们到的那日正巧是立秋,刚落脚便收到了贺懿寄来的回信。
是加急送来的,这倒是新奇,昨日在乾州才收了封信,今日竟然又来一封。
晏清与芳碧相视一笑,都在想着贺懿的操心属性又有大升级,打开一看才发现并非如此。
内容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通篇的字眼都有关容暄。
原来在她们离开後不久,京城内就变得不平静,现下尘埃都落定,她才将来龙去脉都理顺讲了一遍。
先是坊间传出太子运粮不利致使前方战事不利的流言,刚传了半日就都销声匿迹。
虽只有半日光景江家就出手处理,但此事还是如一道惊雷撕破京城平和的天。
直到前线战报送达,北境战争虽大获全胜,但因太子运粮不及数量不对,军队死伤过万。
积压的弹劾终于藏不下去,太子也即刻被召回京。
面对诘问,太子极力辩驳声称有奸人暗中阻挠,放火烧粮,这才使他有了差错。话到结尾太子还求皇上彻查此事,找出叛国通奸的逆贼。
这奸人不论是确有其人亦或是太子随口杜撰,都改变不了他失职的事实。
皇帝却力排衆议,真的派出大批人马去查,这是要力保太子了。背後不知是多少人的哀求但目的却达到了,吵吵嚷嚷要求严惩太子的声音低下来。
太子办军务不利,但这场战总归还是赢了。这件事似乎又要在皇帝的袒护下随时间淡忘,哪怕军中怒气四起百姓怨声载道。
谁知半路杀出个容暄来。
此事都将平息,容暄却罕见地走上朝堂,带着容璋私吞军粮,囤积私兵的证据,将他钉死在意图谋反的柱子上。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皇帝依旧在犹豫。
在太子等待判决的日子里,容暄日日上朝,主动请政办了不少漂亮事。
而帝王变化莫测的宠爱似乎也到了头,太子被革去所有职位,永久禁足于东宫。
容璋拥有的也只剩下太子这一名头。
单囤养私兵这一件事,就足够要了容璋的命,但对于这个结果朝堂上下都不意外,可见平日容璋有多受宠。
为保容璋,江家也是损失惨重,太子的名头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来换的。
树倒猢狲散,太子倒台後,追随着他的那些人被清算的被清算,幸能脱身的又开始站队,朝堂霎时间如台风过境乱糟糟。
总而言之,至少在明面上太子党已不复存在。
容暄的风头却是一时无两。
大街小巷中他的名字频频被提起,紧跟着的都是真情实感的夸赞。
他的英勇事迹如野火般迅速传开,越传越远,越传越夸张。
来了云州两月有馀,晏清已经停听了不下20多个神乎其神的版本。
为什麽只这一件事,举国上下都对容暄赞不绝口?
她思索片刻,觉得还是要归功于容璋,他平日里做的恶没有一万也有一千,能让皇帝厌弃他的容暄也就成了大英雄。
当然容暄平日里精心雕刻的温润假面也起了不小作用。
又一次在茶馆中听到新版本的话本,晏清好奇心上头,挑起笑问对面的容骁:“你觉得太子是真的要造反吗?”
“他肆意惯了,做出什麽都不奇怪。”容骁的回答很官方。
晏清却觉得这件事没这麽简单,军务不利皇帝都要大费周章查个仔细生怕容璋被讨伐,囤积私兵这麽大的事却未经细查就让容璋从云端跌落。
皇帝心思难猜,容骁的心思她却想探一探,她将矛头指向容暄,说道:“容暄现在出尽了风头,太子又刚倒下,你不怕他成为你的下一个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