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若谦和章遇宁对视一笑,都接过了她手中的奶茶,顺势就坐在了两个女孩的对面。
前者寻思着不过举手之劳,都是同学下次遇见再请回来就是了,後者大大方方接下了,不在意这点恩惠。
许长嘉一面小口慢吃,扒拉着她手中的餐盘,一面感慨欧立瑶的社交能力,眼珠子来回在三个人身上打转。
她真不愧是社交悍匪,昨儿让她爸爸妈妈的满腔怒火化作了轻声细语的叮咛,甚至还要反过来谢谢她在学校照顾自家闺女,今儿短短一顿小炒黄牛肉的功夫,就将对面的郑若谦和章遇宁摸的一干二净。
不仅知道了他们与她们同是2118届高一365班的学生,连章遇宁父母是大学老师,郑若谦会弹钢琴和吉他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钢琴?
这两个字眼将许长嘉又拉回到三个月前的少年宫,那是她刚刚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只是想四处走走,熟悉一下15岁的这个世界,没想到在一个小男孩的琴声中听到了天地一虚舟的感觉,忍不住就多看了对面的人两眼。
目光同他撞上的一瞬间,从他的眼中也看到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眸底带着笑意的眼睛好像在对她示好。
所以,他是不是就是她看到的哪个背影呢?他是不是也知道了那天在树下听他钢琴声的她呢?
可对面迅速闪避的眼神,显然是不想多言,许长嘉压下了心底里的疑惑,当着衆人的面也未曾多问。
旁边的章遇宁也正好聊到了艺术的话题,据他口中的学长所述,钧洲一中的课馀活动很是丰富,大大小小的社团就有不下五六十个,等到正式开始上课之後会让高一新生任选几个加入,美其名曰培养他们的艺术细胞。每年的艺术家校庆和高三加油晚会上更是百花齐放,成百上千的学生都有机会上台展示,更甚者有电视台的人来拍摄,现场直播。
时隔久远,许长嘉竟然想不起来前世这麽丰富多彩的活动她竟然半点都没参与,就像现如今也插不进去只言片语一样,只一味地低头吃饭。
突然,欧立瑶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嘉嘉,章遇宁说今晚小广场九点半有街舞社的表演,你要去看吗?”
她那一句“我想躺在宿舍看书”如鲠在喉,怎麽也发不出声来。
下一秒,又听到了对面一道温润的声音,就像是水波的波浪慢慢卷起来一样:“一起去凑凑热闹吧,我跟章遇宁也去。”
“好。”
嘴比脑子快的她,目光明明还落在欧立瑶身上,不知道从那儿飘出来的声音就已经替她答应了。
酒足饭饱之後,欧立瑶又从郑若谦那儿收获了一份果切,约定好晚上九点半,学校南大门前的小广场不见不散,这才各自朝着男女生宿舍的两侧分开。
欧立瑶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听得出来全是对高中三年生活的向往,好像身边有朋友的感觉确实不错呢。
许长嘉也不打断她,笑着点头应和,没来由地就想起来她的拯救任务,问了一句,“那你有想过要成为一个什麽样的人吗?”
欧立瑶走到她前面,就那样面对面瞧着她,又凑近了看,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来点什麽,好似是不解她为什麽会这麽问,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抱着手倒着走在路上,边走边说,“我没想过要成为什麽样的人,只是觉得开心丶肆意就好。”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会用我的这三年好好想一想,到时候毕业了告诉你哦。”
说到一半,她又走回来,抱住了许长嘉的胳膊,“对了,嘉嘉,既然咱们都是见过父母的人了就别那麽见外了呗,我叫你‘嘉嘉’,你也唤我一声‘瑶瑶’呗,我们可是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人呢。”
一辈子好朋友?
许长嘉心里一暖,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前世今生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莫名地就被吸引了,看着眼前的人,在心里默默描绘她的五官,这就是一辈子好朋友的模样吗?
她重重地点了头,轻轻地唤了一句,“瑶瑶,好朋友。”
“嗯,嘉嘉是瑶瑶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两个人相视一笑,许长嘉也学会了主动与她十指相扣,手牵着手,走在秋日的明德路上。
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映衬出15岁少女前路光明的风华模样,似往後馀生的星途璀璨,又似枯萎败落的花破土而出,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一派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