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立瑶也没有想过那麽远的路,每天开开心心的有学上就好,只是连声答应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许长嘉不一样,她有前世的记忆和血淋淋的教训,她知道文学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还要努力充实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为自己挣命。
太阳升起的每一天,教室外的春芽也如抽条一般越长越大。
时间就在此刻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样,从前还能苦中作乐上课传一传小纸条的许长嘉,如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背书,连课间的每分每秒都不放过,不是在整理笔记就是在刷题,连课间操的十五分钟都拿着口袋书多背两个单词,好像浪费了一分钟都是罪过一样。
欧立瑶瞧见了她这个样子都有些心疼,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开怀大笑的许长嘉了。她几次三番地要拉着她出教室走走,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等会儿,我把这道题做完就来。
这一等就是上课铃声响了,下节课了依旧如此。
以前还能拉着她一下课就往食堂的方向冲,现如今为了多学会儿习,许长嘉宁愿多等十五分钟再去食堂吃冷饭菜,她已经陪着吃了快一个学期了。
章遇宁好几次见着生闷气的欧立瑶又从隔壁班的方向回来,也忍不住问了一嘴:许长嘉又没跟你一起去上厕所?
欧立瑶侧着身子,就开始大吐苦水,“对呀,章大学霸你说,嘉嘉这几次考试考得都不差呀,每次都在年级十几名左右,为什麽不肯停下来让自己喘口气呢?”
“我跟嘉嘉住在一个宿舍,那天晚上她在宿舍里做题,我瞧着她眼皮都要打架了,她就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又到阳台边吹着冷风让自己清醒,写了半套数学卷子。”
“我们来上个学,没必要这麽拼命,让自己天天吃冷饭冷菜吧?”
欧立瑶不懂她的拼命是为何,章遇宁是个惯会享受的主儿,自然也看不明白为什麽许长嘉要这麽努力,不是差不多就行了吗?
就像他一样,偶尔一次月考没有考到年级第一他也不是很在意的。
欧立瑶越想越不明白,忽然凑近了他,神秘兮兮地说:“不然,你抽空给郑若谦打个电话问问?他跟嘉嘉关系也不错,说不准知道为什麽呢。”
章遇宁觉得这实在是个绝妙的注意,都不用思考就答应了,十二点一下课,就往教师办公室跑,借了电话打给了郑若谦。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他正好吃完饭,有空接电话,还能聊上几句天。
郑若谦也知道,章遇宁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开门见山地先问了找自己什麽事儿。
他三言两语就把要害说清楚了,郑若谦只略微一思索就知道节点在哪儿了,问他,“那天在食堂吃饭,文学长是不是跟你们说什麽了?”
是高考吗?是想上哪一所大学吗?
章遇宁有些迷茫了,这些不都是擡擡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吗?值得她这麽拼命?
“遇宁,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是小天才的,从小到大只要你想你就能拿奖,卷子上的题只要你多看两眼就会了,可你也要允许我们这种普通人的存在。”
“许长嘉和我一样,都是需要付出汗水才能努力到达一定的高度的人,当然也有可能到达不了。可她也有自己的不甘心,所以想再靠近一点自己的希望,想为之付出全部,我们是她的朋友,只要支持她就好。”
章遇宁蓦地就想起了当时和他在一间宿舍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抱着本漫画书坐在他对面,停下来喝口水吃包零食的功夫,随意扫一眼就看到郑若谦卷子上某道题目写错了,他当时是怎麽做的呢?
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没错,就是嘲笑。
这麽简单的题目怎麽都算错了,你把那个公式重新再带入一遍,注意看下小数点。
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是不是无形中也给了郑若谦很多伤害呢?
电话的那头没有了声音,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郑若谦仿佛就像看透了他的内心一样,“和你成为朋友我很高兴,能认识这麽聪明的人,是我的荣幸,也让我知道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章遇宁喉头一动,有些哽咽,好像突然明白了那麽多年以来自己的不招人待见都是因为什麽,他那麽冷漠无情,那麽桀骜不驯,看不起全世界的样子又有谁会真心相待呢?
“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朋友。”章遇宁匆匆按掉了电话,一转身眼眶有些红,只能努力让自己擡头看向天,可那刺眼的日光怎麽就让他落了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