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弟弟的第27天
时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流逝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慌。
工藤悠木窝在客房那把略显陈旧的扶手椅里,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明亮的午後,过渡到了暮色沉沉的黄昏。
房间里没有开灯,阴影一点点蚕食着角落,也仿佛在蚕食着他所剩无几的“实体感”。
左臂的虚无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附近,像是一截被隐形的绷带紧紧缠绕丶逐渐失去知觉的木头。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部分的缺失。
右手的触感也开始变得有些隔阂,仿佛戴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手套。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手指,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微妙的滞涩感。
「剩馀时间:3小时47分钟。」
石板的提示冰冷而精确,在他意识里回响。
他没什麽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有点空。
像是一场盛大演出即将落幕,演员站在台上,听着最後的倒计时,等待着灯光熄灭的那一刻。
他甚至有点无聊地想着,最後彻底消失的时候,会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化作一堆光点,或者干脆就像被橡皮擦掉一样,“唰”一下就没影了。
就在他思维开始有些发散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丶笃丶笃。
声音不大,带着点迟疑,却又很坚持。
悠木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毛利大叔应该在楼下看赛马直播,小兰姐姐刚道别过,而且他用的借口是“明早的航班,需要早点休息”。
会是谁?
他懒洋洋地,不太想动,尤其是身体状态越来越不对劲的情况下。
他用还能使得上些力气的右手撑了一下扶手,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谁啊?门没锁,自己进——”
他话音未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逆光的位置,镜片反射着窗外残馀的天光,看不清表情。是江户川柯南。
悠木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习惯性的丶带着点调侃的笑容。
“哟,名侦探?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而且……”
他晃了晃自己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此刻“不太方便”的状态,“如你所见,我可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你玩推理游戏了。”
他以为柯南是来追问真相的,关于平行世界,关于组织,关于他那诡异的死因和消失方式。
毕竟,这才是工藤新一会干的事——在谜题彻底无解前,榨干最後一点线索。
然而,柯南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他,或者抛出尖锐的问题。
小家夥只是动作有些僵硬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然後反手轻轻把门关上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了看那张单人沙发,又看了看坐在扶手椅里的悠木,最後,一声不吭地走到沙发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端端正正地坐好。
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像是在跟自己的鞋子较劲。
悠木被他这一连串沉默的操作搞得有点懵。这不像江户川柯南,更不像工藤新一。
“喂喂……”悠木挑了挑眉,试图用惯常的语气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名侦探,你这是什麽新的行为艺术吗?跑到一个快要消失的人房间里当闷葫芦?还是说终于意识到哥哥我的重要性,舍不得了,跑来默哀?”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佻,带着戏谑。
柯南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小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听到悠木的话,他小小的身体似乎更紧绷了,但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死死地锁着,像是在跟什麽极其沉重的东西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