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沢田纲吉不解。
“意思就是,他暂时不会构成威胁。”里包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而且,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亲近得多。”
“亲近?”沢田纲吉更困惑了。
“睡觉。”里包恩没有解释,“明天开始,加强对他的观察。尤其是……”
他顿了顿,“他和你,以及和这个家的互动。”
沢田纲吉听得云里雾里,但里包恩显然不打算再多说。
他只好忐忑不安地重新躺下,心里对那个叫做和真的少年,充满了更多的好奇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常升起。
和真起得比想象中早,或者他根本就没怎麽睡。
他换上了奈奈妈妈为他准备的丶属于沢田纲吉的一些旧衣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天稍好一些。
他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看着奈奈妈妈忙碌地准备早餐,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丶恰到好处的笑容。
“早上好,沢田夫人,给您添麻烦了。”
“早上好,沢田君。”
“早上好,狱寺君,山本君。”
他礼貌地向每一个下楼的人打招呼,语气自然,仿佛他本就是这家中的一份子。
狱寺隼人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只是比起昨天的全然敌意,今天似乎多了几分探究和困惑,显然里包恩已经对他有所交代。
山本武则笑着回应了他的问候,仿佛昨天晚上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
沢田纲吉看着和真,心情复杂。
这个少年看起来那麽无害,甚至有些脆弱,可里包恩的话又让他无法放松警惕。
早餐时,和真吃得很少,动作斯文,偶尔会因为轻微的咳嗽而停下。
奈奈妈妈心疼地不停给他夹菜,嘘寒问暖。和真一一应着,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和真君,你的家人呢?要不要联系他们?你突然不见了,他们一定很着急。”奈奈妈妈关切地问。
和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擡起眼,暖棕色的眼睛里掠过难以捕捉的阴霾,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他们在很远的地方。”他轻声说,语气平静,“暂时联系不上。没关系的,沢田夫人,不用担心。”
他的回答含糊其辞,却更让人心生疑窦。
里包恩坐在专用的高脚椅上,小口喝着咖啡,将和真的每一丝反应都看在眼里。
饭後,沢田纲吉几人准备去上学。和真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他们。
“那个……和真君,你好好休息。”沢田纲吉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谢谢,沢田君。”和真点头,“路上小心。”
他的目光在沢田纲吉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温和依旧,却似乎比看向其他人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关心,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寄托。
狱寺隼人皱着眉,拉着沢田纲吉快步离开。
山本武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和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身,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奈奈妈妈轻声说:“沢田夫人,我想去院子里坐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别着凉了。”奈奈妈妈连忙答应。
和真走到庭院里,在走廊边缘坐下,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驱不散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病气和疏离感。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像一个久居暗室的人贪婪地汲取着光明。
里包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後的窗台上,列恩在他帽檐上安静地趴着。
“十年後的彭格列医疗部,环境怎麽样?”里包恩的声音突然响起,平淡无波,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和真没有睁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比现在要好一些。”他轻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麽情绪,“至少,止痛药的效果还不错。”
他没有否认,甚至间接承认了。
里包恩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
阳光下的庭院,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这个来自十年後,身份成谜的病弱少年,他的到来,究竟会给这个家,给沢田纲吉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变数?
一切,都还是未知。